高铁开了两个小时,才有电话打进来。
第一个是妈妈。
“苏一诚!你死哪去了!”
她在电话里吼道,
“你姐说你辞职跑了?你疯了吗!你给你姐的嫁妆钱呢?”
我看着窗外,平静道,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个白眼狼!”
妈妈声音发抖,
“我养你这么大,你就这么对我的?你姐姐的婚事被你搅黄了你负得起责吗!”
我挂了电话,把她拉黑。
第二个是姐姐苏冰洁。
“苏一诚你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
她一改往日的不耐烦,语气里明显带着慌张,
“你知不知道下周省里要来检查,那份汇报材料还没写!你跑了谁来写这个报告,谁来收拾你丢下来的烂摊子!”
原来如此。
她慌的不是我走,是没人替她写材料了。
“你自己写。”
我淡淡说。
“你……”苏冰洁噎住,停顿了好久,随即语气一下子软了下去,
“一诚,姐姐以前是对你凶了点,但姐姐也是为你好啊。一家人,有什么过不去的?你回来,房间还给你住,行不行?
那个嫁妆的事情我是根本就不知道,是妈妈自己做的主,你放心我自己想办法,姐姐怎么会让你出钱……”
房间,嫁妆。
我心里连连冷笑。
“苏冰洁,不用了。你们一家人好好过吧,嫁妆的事你更是想都不要想。”
那边沉默了,不等他再次开口,我直接挂断电话,然后拉黑。
第三个,是裴寒霜,她电话没打进来,直接发来一长串消息。
“一诚,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是我没照顾好你。”
“你回来我就让我爸妈来你家商量咱俩结婚的事,咱们立马结婚,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。”
“屿山的事我不管了,我只要你。”
我盯着那句我只要你,想起八年里她无数次把我推到一边,去哄苏屿山的样子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裴寒霜。”
我回了她这辈子最后一条消息,
“八年前那块草莓蛋糕,我很谢谢你,我曾经以为你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照亮我的光,可我用八年时间才发现是我错了。现在你可以照亮你想照亮的人了,人总是会变的,我也是。”
“所以,裴寒霜,我们分手吧。”
发完,我直接拉黑了她。
手机彻底清净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,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。
到站时,刚到出站口,远远看到一个人举着牌子在等着,我直接走了过去。
女人三十出头,穿一件简单的衬衫,看起来很干净温柔,看到我后直接递给我一瓶温水。
“你好,江露,你就是苏一诚苏先生吧?”
我点点头,“你好,我是苏一诚。”
“诶,胃不好就别喝凉的。”
她看着我手里拿的矿泉水瓶,有些害羞,
“这个……我看过你提交过来的体检报告,后面我带你去医院慢慢调理。课题不急的,人最要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二十几年了,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我胃不好,来自一个刚见第一面的人。
“谢谢。”
我开了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不客气。”
江露笑了笑,
“会做事的人才难得,我们院可是出了名的惜才,你这种人才损失了,院长得骂死我的,哈哈。”
那天魔都下起了小雨,天空有些暗,但我的心里亮堂堂的。
在我抵达魔都的几天后。
我老家那个单位,正乱成一团。
省里检查组提前到了。
而那份本该由苏冰洁和裴寒霜上交的汇报材料,一个字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