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妈妈推开我的房门。
“心心,趁热把这碗补手的中药喝了。”
她端着那个熟悉的青花瓷碗,药汁冒着苦涩的热气。
过去三年,她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端来这碗药,风雨无阻。
我曾以为,这药里熬的都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深深的愧疚。
我端起药碗,没像往常一样喝干。
“妈,我昨天梦见志愿被人改了,好吓人。”
妈妈明显愣住。
手里的药勺碰到碗沿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但很快,又笑着安慰我。
“梦都是反的,别胡思乱想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。
“那你知道我的志愿密码吗?”
妈妈脸色变得极不自然,她别过头去整理桌上的书本。
“你不是告诉过我吗?”
“你手不方便,很多事不都是妈帮你弄的。”
爸爸正好从阳台走进来。
听到这话,立刻皱起眉头训斥我。
“大清早的,你盘问你妈干什么?”
“一家人之间防什么防?你妈还能害你不成?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:会。
我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那碗苦涩的药汁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温安安从洗手间出来,一边擦脸一边开口。
“爸,妈,我最近联系了那个留学中介,想去国外读预科。”
妈妈立刻紧张地看了我一眼。
她快步走过去,压低声音。
“你小声点,别到处乱说。”
我装作没听懂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“姐,你不是说家里没钱让你留学吗?”
“怎么突然联系中介了?”
温安安脸色一僵,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。
妈妈立刻替她圆场。
“只是咨询一下,又不是一定去。”
“你姐成绩不好,总得多条出路。”
爸爸走过来,强行转移了话题。
“心心,本地那所二本有没有打电话联系你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我抬起头,看着爸爸那张充满期待的脸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我又没填它,他们联系我干什么?”
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你这孩子,记性怎么这么差?”
“我那天记得你好像填了呀。”
“是不是填志愿那天手疼,一不小心填错了?”
我看着她,忽然很想笑。
原来他们连借口都替我准备好了。
不是他们改的。
是我手废了,不小心填错了。
吃过早饭,我借口去买辅导书,偷偷去了学校。
班主任办公室里,我说明来意后,班主任震惊地打开了系统后台。
“温心,你确定你没动过吗?”
“系统显示最后一次修改是在志愿截止前一小时。”
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。
修改IP地址,清清楚楚显示的是我家的网络。
班主任眉头紧锁。
“如果能证明非本人操作,可以申请志愿异常复核。”
“但时间非常紧,你必须尽快拿到证据,而且需要监护人配合签字。”
我拿着打印出来的修改记录,双手颤抖。
就算早就猜到了真相。
可当铁证摆在面前时,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窒息感依然让我喘不过气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“心心,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“二本招生办的老师要来家里坐坐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,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冷了下去。
他们不只是改了我的志愿。
他们还迫不及待地,准备把我卖个好价钱。
我按下锁屏键,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。
“好啊,我一定早点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