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家里来了一位招生办老师。
对方满脸热情。
“温心同学，我们学校可是非常有诚意的。”
“这十万奖学金，开学就能打到你卡上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递来一份协议。
“只要你确认入学，并在协议上签字，这笔钱就是你的了。”
我看着那份协议，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爸爸已经迫不及待地替我接了过去。
“老师您放心，心心身体不好，留本地正合适。”
“我们做家长的，也希望她少吃点苦。”
我转头看向妈妈。
“可我想学临床医学，外省那所985的专业更好。”
“我已经报了。”
妈妈立刻红了眼眶，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“心心，你右手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？”
“医生这个专业那么累，动不动就要拿手术刀，你这手怎么受得了？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，眼泪说掉就掉。
连招生老师都被打动了，开始在旁边帮腔。
“是啊温心同学，父母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985虽然好，但也要量力而行嘛。”
这句为你好，我听了整整十八年。
以前我觉得温暖，现在我只觉得反胃。
就在这时，温安安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。
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时。
她手腕上那条闪闪发光的新款卡地亚手链，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认得那条手链。
那是她前几天说留学机构要求交押金后，妈妈承诺给她买的鼓励礼物。
我盯着那条手链，忽然笑了。
“姐，你留学押金交了吗？”
“手链挺好看的。”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温安安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，脸色煞白。
爸爸猛地站起身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你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我毫不退让地看着他。
“十万奖学金，跟她真的没关系吗？”
妈妈立刻慌了神。
她一把夺过爸爸手里的协议，胡乱塞回招生老师的包里。
“老师，真不好意思，孩子还在闹情绪。”
“我们家里再商量商量，明天给您答复。”
她连推带搡地把招生老师送出了门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爸爸彻底爆发了，他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当着外人的面让家里难堪！”
“你知不知道那十万块钱对家里有多重要？”
妈妈也红着眼走过来，满脸失望。
“心心，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？”
“你姐这些年因为你过得多苦，连件新衣服都不敢买，你一点都看不见吗？”
我震惊地反问。
“因为我？”
“不是她当年把我推倒，害我右手受伤的吗？”
温安安忽然捂着脸痛哭出声。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，你到底要记恨我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这些年你享受了爸妈所有的偏爱，好吃的都给你，好用的都给你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爸爸下意识地把温安安护到身后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，又转头假装骂她。
“你闭嘴，你有什么资格哭？”
“还不滚回房间去！”
可我已经看清了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。
在危险来临时，他们下意识保护的，永远是姐姐。
妈妈扑过来抱住我。
“心心，妈妈最疼的永远是你啊，你别跟姐姐计较好不好？”
可我分明看到。
她抱着我的同时，眼睛却越过我的肩膀，一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温安安。
那眼神里，满是心疼和歉意。
我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握紧拳头的手，瞬间泄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