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恒双腿一软,瘫倒在椅子上,威严彻底扫地。
三个月后。
京城传来消息,沈清袅在死牢中受尽折磨,最终被凌迟处死。
裴景恒虽然因为早年的军功免于一死,但被圣上褫夺了兵权,降爵为伯,罚俸十年,并勒令他限期赔偿前线粮草的巨大损失。
侯府彻底破产了。
为了还债,裴景恒卖掉了宅子,遣散了所有的仆役,住进了一处漏雨的破院子里。
寒冬腊月,他的旧寒疾再次发作。
没有了那块稀世暖玉,没有了源源不断的珍贵药材,他痛得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打滚,生不如死。
直到这一刻,在无尽的痛苦与饥寒交迫中,他才幡然醒悟。
他终于明白,他引以为傲的军功,他那清高孤傲的岁月静好,全都是靠着甄绾月那些被他鄙视的几两碎银在背后苦苦支撑。
离了甄绾月的财力和筹谋,他根本寸步难行,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。
他衣衫褴褛,像个乞丐一样,一路乞讨,硬生生走到了江南。
他来到了甄家那座比以往更加宏伟气派的商号大门前。
天空中下着大雪,他跪在雪地里,卑微地磕头,乞求见我一面。
“绾儿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裴景恒在风雪中痛哭流涕,“求你见见我,哪怕只给我一口饭吃,给我抓一副药……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人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……”
大门缓缓打开。
我头戴皇上御赐的九翟珠冠,在众星捧月之下,盛装而出。
因为我资助江南水师有功,傅临在朝堂上为我请功。
圣上龙颜大悦,不仅洗清了甄家所有的污名,还亲笔御赐了“天下第一商”的牌匾,封我为大晋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皇商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裴景恒,眼神中再无半分波澜,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“重新开始?”我冷笑一声,“裴景恒,你这副样子,连我甄家商铺里倒马桶的杂役都不配。”
“我甄绾月的钱,买狗还能听个响,买你,嫌脏。”
裴景恒震惊地抬起头,他本以为我会对他余情未了,却没想到,离开他之后,我反而站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就在这时,一把绘着寒梅的油纸伞撑在了我的头顶。
傅临穿着一袭紫金蟒袍,自然而然地走到我身边,伸手揽住了我的腰。
他低头看着我,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:“夫人,外面风雪大,别为了不相干的脏东西冻坏了身子。”
“马车已经备好了,今晚总督府设宴,庆祝夫人拿下皇商之位。”
我仰起头,对着傅临展颜一笑:“好,听王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