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，目光在我和总监之间来回看，震惊不已。
另外几个同事更是面面相觑：“他刚才叫……什么？”
总监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皱起了眉头。
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。
从小到大，每次我做了让她不满意的事，她都是这个表情。
“顾思明。”
她终于开口了，带着责备：“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小宇是你的后辈，你做前辈的，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？”
“闹到群里，现在还要闹到全公司都知道吗？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哑声开口，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：“我被他举报了，被他偷了策划案，被他带人堵在走廊里逼着离职。你问我想干什么？”
王宇已经从震惊中回神，立刻站到总监身边，装作委屈地说：
“总监，前辈他刚才还想打我，我只是为了部门好，我都是为了您……”
总监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带着心疼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她拍了拍王宇的肩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王宇抿着嘴唇，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他的肩膀故意蹭了我一下。
然后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前辈，你叫她妈又怎样？”
我猛地转过头，可他已经走远了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“妈。”我又喊了一声，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”
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你不要在这里叫这个。”
“那我该叫你什么？姜总监？你是我妈，这是事实。”
“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有特权了？”
她的声音突然拔高：“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身份，我才更不能偏心你！你被举报了，我要是公开帮你说话，别人会怎么说？说我徇私枉法？说我们顾家在公司一手遮天？”
“所以你就可以帮王宇说话？！”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。
她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：“小宇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她没有回答。
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，她的脸陷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思明，有些事，你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眼眶发酸，却咬着牙不肯表现出软弱。
这时，助理的消息弹出来。
【少爷，你让我查的姜总监出差记录调出来了，她没去交流会，去的是三亚。】
下面是一张截图，是酒店入住记录。
三亚某五星级酒店，两间房，连续五天。
入住人：姜芝媛，王立平。
我的手指慢慢变得冰凉。
王立平。
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。
很久以前，我爸跟我提过一次。
他说是他当年资助过的一个贫困生，家境不好但很努力。
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公司辞职了，再也没有联系过。
助理的消息又来了。
【还有一件事。王宇的入职资料里，父亲一栏写的就是王立平。母亲一栏写的是已故。】
我盯着“已故”那两个字，忽然想笑。
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又亮了。
王宇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。
他没走。
他慢慢走过来，在我面前站定。
西装敞着，里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，领带上夹着一枚小小的蓝宝石领带夹。
那枚领带夹我见过，在我爸的收藏盒里。
去年过年的时候，他想戴一下，可却不知道怎么丢了。
我妈当时还说丢了就丢了，再买一个就好。
现在却出现在了王宇身上。
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王宇嘴角弯起来：“前辈，明天例会你别忘了来哦，我要正式宣布接手你的项目，到时候大家都会在。”
他说完，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了。
我靠着墙壁，慢慢蹲下去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助理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条：
【董事长出差下周回来。你是等他回来再处理，还是先自己查？】
【自己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