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会定在上午十点，我九点半就到了。
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。
张蔷在打印机前打文件，看到我进来，手一抖，纸张掉了一地。
“思、思明哥。”
我没看她，直接走到自己的工位。
王宇的东西还占据着我的位置。
我把纸箱搬到桌面上，一件一件往外拿。
“顾思明。”
王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。
他站在办公室门口，声音不悦：“谁准你动我的东西？”
“这是我的工位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用的那台电脑，开机密码还是我设的，你改了吗？你没改，因为你改不了，管理员权限在我这儿。”
办公室里其他人陆续走进来。
他们停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王宇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前辈，你今天是来找茬的？”
“我是来开例会的。”
“例会啊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端着咖啡：“那正好，我正好有事情要宣布。”
人差不多到齐了。
张蔷坐在后排，低着头刷手机。
其他几个同事散坐在会议桌四周，眼神在我和王宇之间来回飘。
王宇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例会姜总监有事，让我代为主持。”
他的声音得意：“关于策划案，我重新整理了一下，按客户的意见改了。前辈你看一下吧，要是没意见，就按我的版本重新投。”
他把一沓打印好的文稿推过来。
封面上，策划案标题没变。
主负责人栏里，主策后面跟着他的名字，我的名字排在第二。
“我说了，这份策划案是我写的。”我没有接那份文稿。
“前辈。”
王宇叹了口气：“客户意见都回来了，说明原来的版本根本不行。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改完的，你不领情就算了，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。”
“你改了什么？你把我的核心卖点改了？还是把我的预算分配改了？还是把我的营销策略改了？”
“我加了新的报价。”他理直气壮，“就是你资料里的那几组。”
“你说你加了新报价。那你说说，新加的第三组报价，用的是哪种推广渠道？转化率预估是多少？投入产出比是多少？”
王宇愣住，说不出来，脸憋的通红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宇的脸白了一点点。
但很快，他又恢复了笑容。
“就算是你的报价又怎样？”
他冷笑：“报价是部门的报价，经费是部门的经费。你一个人霸着不给别人用，不是自私是什么？”
说着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：“大家都说说，前辈平时是不是最自私的那个？办公用品他自己订自己用，客户资源他自己存着不给别人看，连谈单技巧都藏着掖着，生怕别人学会了超过他。”
有人点了点头。
“你那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做，连个副手的位置都不给我们留。凭什么？经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！”
“所以呢？”
我冷声道：“你就把我的策划案署上自己的名字？把我的报价撕走？”
王宇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：“前辈，我只是觉得，你最近状态真的不太好。你看，今天你又来闹例会了，搞得大家都不开心。干嘛非要跟所有人对着干呢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，虚伪得要命。
我笑了。
“王宇，你做的所有这些事，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走了，你就能成为姜总监最得意的下属了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收起笑意：“可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没有回答他。
而是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爸。”
王宇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“没事，就是想问你一句，你当年资助的那个贫困生是不是叫王立平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