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宇眼眶猩红。
“你看着我得意，看着我炫耀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？”
“我是觉得你可笑。”
我终于开口了：“但不是因为你是私生子。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是她的儿子就能继承她的东西。她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继承呢？她自己都没有。”
王宇踉跄着往后退，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。
我站起来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擦肩而过的那一刻，他哑声开口，带着不甘心：“可她选的是我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对。她选的是你。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狼狈的脸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她为什么不选我？因为我爸能给我的，她给不起我。”
“她就是个什么都怕、什么都想要、最后什么都留不住的人。她不选我，是因为我爸太强了，她压不住。她选你，是因为你弱，你容易哄，你说一两句甜话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个英雄。”
王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，可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破碎的气音。
我不再理会他，转身走了。
那天之后，姜芝媛在外面养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脸和私生子的事情很快传开。
她被顾氏集团解聘，连公司的门禁卡都被收回了。
晚上，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姜芝媛。
【思明，妈妈错了。能见你一面吗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打字：【什么时候。】
她没有说时间，只说了一个地点：公司楼下那家星巴克。
以前她每次找我谈话都去那里，每次都说“妈妈请你喝咖啡”。
每次都是用我爸的那张副卡付钱。
我到的时候，她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
她穿着一件旧风衣，是我爸很多年前出差时随手买的，买回来之后她一直嫌款式显老，从来没穿过。
现在她穿了，可能是衣橱里只剩这一件了。
看到我进来，她站起来，动作有一点局促。
“思明。”她声音有些沉闷。
我没理，只是看着她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开始说话。
她去找了王立平。
她以为她为了他们父子背叛了一切，他总该收留她。
王立平打开门，面色不善：“钱呢？”
她只能和盘托出，车房存款都没了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开始骂她。
骂她“没用的东西”“骗了他二十多年”“耽误了他的好年岁”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箱子，什么都没说。
最后门砰地关上了。
说完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看我。
“思明，妈妈是被他们算计的。那年我去国外深造，遇到了王立平，我一个人在国外，难免孤独……可生下孩子后我就后悔了，我已经有你和你爸爸了，所以我不敢让人知道，只能给他钱，我给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妈。”我放下杯子，叫了她一声。
她浑身震了一下，膝盖在桌子底下碰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王宇拿我策划案的时候，你为什么不阻拦他？我被审计部带走那天，你没有问过我一句是不是冤枉。王宇在群里挂那段录音的时候，你说不要闹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“所以不是他算计你，是你从来不会选我。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让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另外一个人，因为你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才像个母亲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，把头扭向窗外，喉咙咽了好几下。
“思明，妈妈知道对不起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，当年协议嫁入是你自己选的。你不甘心，也是真的。但选就是选了，人不能什么都要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玻璃门合上之后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我站了两秒，然后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