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季度开始的时候，公司出了正式通知。
王宇因职场剽窃行为被通报批评，直接被开除辞退。
部门里的人也换了一拨。
张蔷主动申请调了部门，走之前来跟我道了个歉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搓着手，说了很多。
说她当时鬼迷心窍，王宇太会挑拨。
我一直在整理客户名片，一盒一盒地排整齐。
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叹了一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新来的实习生们很年轻，刚进部门的时候，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地方所有的憧憬和紧张。
有一个小伙子第一天来的时候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叫我“前辈”。
我爸回国那天，我去机场接他。
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来，远远看到我就笑了。
他走过来抱了抱我，手掌在我后背上拍了两下。
我心疼地看着他：“爸，你当年看上她什么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挽住我的胳膊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：“她当年是真的很好。那时候我刚接手公司，她是唯一一个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，会给我泡一杯咖啡的人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变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：“权力是会腐蚀人的。她当总监当久了，习惯了别人捧着她。忘了那些权力，不是她自己的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，春天的风吹在脸上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胸口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。
原来放下是这样的，不是原谅，也不是忘记，只是不会再被它牵动情绪了。
几天后我们搬了家，我爸带我一起去看了新买的房子。
在新家的书房里，我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策划案标题是新的。
主负责人：顾思明。
经费来源：顾氏集团专项基金。
备注：本项目由独立负责人顾思明全权负责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内部干预。
我敲完这行字，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梧桐树正在抽新芽。
那些嫩绿色的小叶子从光秃秃的枝干上冒出来，一层一层，把冬天的痕迹全部覆盖掉。
阳光透过还没长满的枝叶洒进来，落在键盘上，在我的手指间跳跃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前辈，策划案的事，对不起。】
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删掉了短信，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他在我这里，已经连一个名字都算不上什么了。
我关掉手机，重新看向屏幕。
光标还在闪。
我抬手放在键盘上，敲下了方案的第一行字。
春天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