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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来:
“什么时候澄清?”
“今晚八点。节目组官方账号直接发。”
沈泽远看了眼表:
“还有六个小时。在这之前,你如果愿意,可以录一个自己的回应,十分钟就行,随便说点什么。如果不愿意,那就不录。”
我想了一下,摇头。
“我不露脸。”
沈泽远点了下头:
“行。那我让法务准备起诉材料。”
“顾源抢夺物资、肢体攻击致人受伤;季甜甜诽谤、故意伤害。赛前条款里写得很清楚,他们签过字的。”
他把空碗收回牛皮纸袋里,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:
“那些骂你的私信,别看了。”
“我没看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
他走后,我重新锁上门,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。
开机的瞬间,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,我没有点进去,直接等到了晚上八点。
节目组官方账号发了一段八分半钟的视频。
从沈泽远胸前摄像头的视角,一镜到底地呈现了从岩洞冲突到救护车抵达的全过程。
画面边缘偶尔出现沈泽远自己的手——去够药、撑着地面想站起来、最后被导演扶着往外抬。
视频下方的说明栏写得很简洁:
荒野求生第五季第十七条测试环节,伤患模拟考核。
选手江百丽全程无违规操作,物资来源为合法交换。
顾源、季甜甜因违反赛前须知第七条、第九条、第十五条被取消资格,相关法务流程已于今日启动。
那条视频三十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一。
评论区的风向像潮水一样翻了过去。
我蹲在床边,把评论翻着看,手指划屏幕的时候还有点抖。
“说人家靠睡金主的出来走两步?人金主膝盖血淋淋躺在地上哮喘发作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剧本?”
“季甜甜直播哭惨哭得跟真的一样。视频里抢东西打人扇巴掌扣药瓶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?”
“第三分十二秒,江百丽手里拿着那么大一筐野果去救人的时候,弹幕还在刷圣母。现在再看,那筐野果她一个人能吃多久?她全拿来换医药包了。”
“顾源拿哮喘药逼人下跪那段我气得头皮发麻。这要是没摄像头,这姑娘是不是真跪了?”
“那种情况下她被抢了东西挨了打还想着救人,你跟我说她作弊?”
季甜甜的直播账号在视频发出后的第四十分钟消失了。
顾源的社交账号设为私密。
之前转发过骂我帖子的几个营销号连夜删帖,有些连账号都注销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:
您尾号3706的账户收到转账1,000,00000元,备注“荒野求生冠军奖金”。
我盯着那串零数了三遍,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会儿。
淡淡的,就顺顺的,顺顺的,就很幸福。
三个月后。
我搬进了新家。
小区在城郊,但胜在便宜。
我把窗帘换成遮光款,门换了指纹锁,外卖快递都备注放门口就好。
节目播出后,有很多活动邀约找我。
但社恐已满足现在的生活,每天把冰箱塞满,拉开一点窗帘让阳光晒进来,窝在躺椅上刷剧、看书、发呆。
饿了就煮点面或者热个速冻饺子,困了就在躺椅上眯一觉。
已经不能再更幸福了。
沈泽远偶尔发消息来,一天条。
问一句“还活着吗”,我回一句“活着”,对话就结束了。
偶尔他会发一张照片过来——他在某个山头上,或者某个河谷边上,背后是节目组拍外景的帐篷。
我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我们社恐奋斗一次,幸福一生,美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