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飞机落地时,天刚亮。
我重新开机,消息一条条涌进来。
最多的是周砚洲。
【温沅芷,你去哪了?】
【刚才那幅画你还没讲完。】
【你别闹,地址发我。】
我看着“别闹”两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
原来到现在,他还是觉得我在等他哄。
我没有回他,只点开老师的消息。
【白色花海那幅画的作者联系我了。】
【你说得全对。】
【沅芷,你不是谁的样本,你是很好的观察者。】
我盯着最后一句,眼眶忽然发热。
接机老师举着牌子,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不是周砚洲的学妹。
不是情绪样本。
是温沅芷。
下午是交换生入学测评。
教授把三幅匿名作品放到我面前。
第一幅是雨夜里的空车站。
同学说孤独。
可我看见灰色里压着一点黄。
我说:“不是孤独,是逃离成功后的后怕。”
第二幅是一张笑脸,颜色明亮得刺眼。
我盯了很久,才说:“这不是快乐,是一个人在假装自己没有求救。”
第三幅是大片红色。
教授问我:“爱情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占有。”
“真正的爱不会把人涂满,它会给她留白。”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教授看了我很久,问:“你在哪里训练过这种判断?”
我想起周砚洲说过的话。
他说我没准备好。
他说我还需要他教。
他说我的敏感,适合做情绪观察。
我低声说:“我以前一直在解释别人的情绪。”
“现在,我想学着解释我自己的。”
测评结束,教授把一把钥匙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的画室位置。”
我的。
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,我忽然觉得心口空了一块,又轻了一块。
国内那边,舍友给我发来消息。
【周学长去画室找你了。】
【你东西怎么都收走了?】
我没回。
我离开前,把画架清空了。
颜料箱带走了。
那条月亮手链,被我放在桌上。
没有纸条。
没有解释。
该说的,我已经说过太多次。
另一边,周砚洲站在空荡荡的画室里,终于意识到,我不是躲起来了。
我是真的走了。
他看见那条月亮手链,指尖停了很久。
他想起我生日那天,站在橱窗前看了两眼。
他随手买下,我却高兴得像收到全世界最好的礼物。
那时他只觉得我容易满足。
现在才忽然明白。
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条手链。
是他主动记得我喜欢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周砚洲发来消息。
【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?】
我看了很久,慢慢回复。
【别再管我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