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年度青年展开幕那天,来了很多人。
我的作品挂在最亮的位置。
画面上不再是空
椅子。
我画了一扇打开的窗。
窗外是大片潮湿的海。
海面上有一只很小的猫。
猫没有回头。
它只是踩着月光,往远处走。
评委问我:“这幅画叫什么?”
我说:“《不回头》。”
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我不用看也知道,是周砚洲。
他还是来了。
展览结束后,他在门外等我。
这一次,他没有上来拉我的手,也没有说接我回去。
他只是站在雨后的台阶下,眼睛很红。
“沅芷,我把那个系列封存了。”
“以后不会再公开展出。”
我安静听完。
他说:
“宋清栀那边,我也说清楚了。”
“那幅画不是喜欢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。”
这句话我等了六年。
从高中画室等到美院展厅。
从十八幅画等到一张空
椅子。
可是等到它真的落下来,我才发现,原来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我看着他,轻声说:
“周砚洲,最可笑的不是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是你喜欢我,却还是舍得让我难堪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我继续说:
“你把爱叫观察,把偏心叫谢礼,把沉默叫保护。”
“你现在终于愿意叫它喜欢了。”
“可是对不起。”
“解释权已经不在你手里了。”
周砚洲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庆功宴上,教授宣布我获得年度青年展新锐奖。
掌声响起时,我忽然想发一条朋友圈。
我拍下自己的画。
配文很短。
【今天,开心。】
发出去后,我没有设置分组,也没有等任何人的点赞。
很快,老师评论:
【恭喜,艺术家。】
我盯着“艺术家”三个字,眼眶微微发热。
后来我听说,周砚洲回国后停掉了很多展,也很少再画人物。
有人说他终于开始后悔。
也有人说,他天天坐在空画室里,看着那把空
椅子发呆。
我听见这些,只是笑了笑。
原来被留下的人,也会慢慢学会等待。
可那已经不是我的故事了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
远处海面浮起一层很淡的金色。
我忽然发现,原来不在周砚洲的画里,我也能看见这么漂亮的颜色。
以前我总以为,自己必须被画进谁的世界里,才算被珍惜。
后来才知道。
画布不该是牢笼。
喜欢也不该是命名权。
我终于从他的画里走出来。
而这一次。
我看见的所有颜色,都只属于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