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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展开幕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。
《离开画布》挂在展厅最中间。
展签上只有我的名字。
温沅芷。
教授带着评委走进来,问我为什么画一把空
椅子。
我看向画面。
“因为曾经有人坐在上面,被反复观看,却没有说话的权利。”
“所以我把人撤走。”
“空,不是缺失。”
“是她终于不必再配合任何人的视线。”
评委认真记下。
不远处,周砚洲站在人群外。
他没有打扰我,只一直看着那幅画。
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失措。
不是因为我哭。
而是因为我真的不再需要他替我解释。
展览中途,有评委临时拿出一幅匿名作品。
“听说你很擅长看画里的情绪。”
“可以现场说说这幅吗?”
屏幕上是一扇半开的门。
门外有光。
门内却是大片柔软的粉色。
有人说这是期待。
我盯着那片粉色深处一点点沉下去的灰,开口:
“不是期待。”
“是告别。”
“门开着,不代表她想让谁进来。”
“也可能是她终于决定自己出去。”
评委抬头看我。
我继续说:
“画面里的光没有照进室内,说明离开不是被拯救。”
“是自救。”
教授低头翻资料,片刻后笑了。
“作者备注里写,她画这幅时,刚结束一段持续七年的暗恋。”
展厅里响起很轻的吸气声。
周砚洲脸色白得厉害。
他应该终于明白,我不是靠谁教出来的。
我是真的能看见。
也是真的不需要他再站在我前面。
汇报结束后,教授当场宣布,我的作品进入年度青年展终评。
掌声响起时,我没有哭。
我只是看向窗外。
雨停了。
人群散去后,周砚洲走到我面前。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是我等了六年的三个字。
可真听见时,心里只剩一片空。
我说:
“你该道歉的不是不喜欢我。”
“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,却把我的喜欢也当成作品材料。”
他眼睛红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我知道错了,你还愿不愿意”
话没说完,他的手机亮了。
宋清栀来电。
那一瞬间,他僵住,很快按掉。
如果是以前,我大概会因为他这一次选择我而开心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平静。
他急声说:“我不会接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这次你确实没接。”
“可是周砚洲,我不想再站在原地,看你一次次选择。”
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“那我们以后呢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没有我们。”
“只有你,和我。”
“你可以后悔。”
“我也可以不回头。”
后台邮件提示跳出来。
【恭喜,你的作品已入选年度青年展。】
我看着那封邮件,终于轻轻笑了。
这一次,我的名字被写在了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