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艺术沙龙办得很高雅。
展厅里挂满了色彩抽象的油画,轻音乐流淌,社会名流们端着红酒杯,低声交谈。
许莹莹拉着我,找到了那个叫程言的画家。
程言三十岁左右,穿着一件有些松垮的亚麻衬衫,留着微卷的长发。」
「确实有几分艺术家的颓废美感。
「莹莹,你来了。」
程言笑得温柔,目光在许莹莹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落在了一旁的我身上。
「这位是?」
「这是我的助理,也是我最要好的闺蜜,林妙妙。」
许莹莹热心地介绍。
程言微微一笑,伸出手。
「林小姐,你好。」
「莹莹经常跟我提起你,说你是个特别务实的人。」
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把「务实」这两个字咬得很重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我伸手跟他浅浅一握。
「程先生你好,久仰大名。」
寒暄了几句后,许莹莹被熟人叫走聊天。
程言转过身,端起两杯红酒,递了一杯给我。
「林小姐,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你聊聊。」
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,语气里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。
「莹莹是个很单纯的姑娘,她对艺术有着极高的追求。」
「但有时候,她身边的一些人,似乎有些太过于世俗了,这会污染她的创作灵感。」
我挑了挑眉,这厮是在点我呢?
「程先生的意思是,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助理,耽误了我们大小姐的艺术追求?」
程言笑了笑,语气温和却尖锐。
「林小姐,别误会。」
「我只是觉得,像你这样实用主义的人,可能很难理解我们这个圈子的纯粹。」
「莹莹很看重你,但你不能总用金钱去衡量她身边的人。」
「这样,对她并不公平。」
这是嫌我查他的底细,提前给我上眼药呢。
我放下酒杯,双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「程先生,那我们不谈钱,谈谈艺术。」
「你这展厅里挂着的《落日余晖》,构图和色彩确实不错。」
「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这幅画的原作,现在应该挂在法国尼斯的一家私人美术馆里。」
「原作者是一位叫让·皮埃尔的独立画家,他去年已经去世了。」
程言的面色瞬间僵了一下。
「林小姐,不懂就不要乱说。」
「这是我个人的原创作品,带有致敬成分。」
「致敬?」
我拿出手机,迅速调出一份海外网站的截图。
「致敬到连右下角的签名印记,都跟原作一模一样?」
「程先生,您在国外的那些画展,真的是您自己办的吗?」
「还是说,您只是个负责从国外买手手里低价收购无名画作,然后回国包装成自己原创的骗子?」
程言的脸色彻底白了,他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。
「林妙妙,你别血口喷人!」
「你一个当助理的,懂什么艺术?」
「我是不懂艺术,但我懂法律,也懂怎么查公司的工商登记和海外诉讼记录。」
我上前一步,逼视着他。
「程先生,你这家画廊,上个月刚刚因为涉嫌买卖伪作被欧洲某画商起诉。」
「你急着回国找莹莹,恐怕不是为了交流艺术,而是为了找个百亿身家的接盘侠,帮你填补国外的债务窟窿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