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钟婉晴没听见,还是她装作没听见。
直到警车驶离,车灯沿路远去。
他都没有等来一个答案。
钟婉晴直接去了机场。
配合警员取证后,她一人坐在候机室,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。
候机室外站满保护她的警员。
不知媒体是怎么得到的消息。
长枪短炮的镜头,怼在每一个能看清候机室内的缝隙。
就仿佛她这两年的人生,永远活在别人窥探之下。
手机的推送铺天盖地,全是称颂她大义灭亲的壮举。
人们似乎忘了,不过三日前,她还是他们口中一身贱骨的烂货。
仿佛两年间舆论泼下的污言、网络挥来的利刃,从没落在她身上过。
好在,她要彻底离开了。
往后,她只做钟婉晴。
刚落地南城,台里就打来了电话。
“钟记,南城总台腾出一个岗位,若你愿意,这次能站在镜头前。”
钟婉晴拒绝了。
成为黑记之前,她有自己的人生。
毕业那年,她推掉研究所
offer,抛下满心热爱的专业,孤身奔赴港岛。
如今,她终于可以找回曾经的自己。
和导师再次见面,她没想过,面前的老者能爽快答应为自己写推荐信。
“当年你赴港,我一直倍感可惜,万幸,你还是回来了。”
两年晦暗浮沉,钟婉晴无法开口细说过往。
可导师理解她的为难,只无私帮她规划着未来。
她租下一间安静小屋,每日泡在图书馆、实验室刷题复盘。
导师安排心理疏导,她慢慢消解两年卧底留下的创伤;泡在实验室重拾搁置多年的专业,日子枯燥却安稳踏实,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平静。
收到港岛官方推送新闻时,钟婉晴正在实验室整理文献:
萧景堔因包庇洗钱、纵容集团违法获刑十两年;
钟佩怡蓄意伤害、参与包庇判处七年;
萧父主导灰色交易、操控舆论,获刑十二年,所有涉案股东、媒体操盘手全部依法追责。
看到完整定罪结果,她心底毫无波澜,只是轻轻关掉推送。
人总该为自己犯下的错,付出代价。
她只求往后余生,与港岛那堆恩怨再无交集。
没过多久,南城同僚捎来消息,萧家仅剩的海外远亲动用渠道打探她的住址,还源源不断从监狱寄出信件,全是萧景堔手写的忏悔与求和。
钟婉晴直接让代收同事将所有未拆封信件统一打包原路寄回看守所,没有拆开一页,不给他半分自我感动的机会。
她心里清楚萧景堔骨子里的偏执占有欲不会因为牢狱生活消失,但南城户籍、学籍等在保护机制层层隔离。
他隔着高墙,根本无法触碰到她分毫。
牢狱之中的萧景堔日日守着零星外界消息熬日子,托律师送来一堆当年两人共处的旧物,除去高价奢侈品,合照寥寥无几,大多还是对外演戏的公开应酬镜头。
翻遍所有物件,他才后知后觉,两年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牢笼。
律师顺带转告他当年大排畸完整报告,知晓孩子先天重症并非钟婉晴狠心舍弃,心底生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。
可愧疚之上,依旧是放不下的执念。
刑期过半,萧景堔托人多方打探,查到钟婉晴顺利通过博士笔试、留在本校攻读,甚至摸清她日常往返实验室与出租屋的路线。
他动用早年海外合作商人,委托对方在南城代为打探、递送礼物,试图制造偶遇。
南城警方很快收到钟婉晴的报备,约谈中间人并下达警示告知,切断他所有间接骚扰渠道。
可萧景堔没有收敛,刑满释放当天,第一时间订下前往南城的机票,执意要当面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