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问夏如坠冰窖:“分期付款?”
听筒那头,陆承修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:
“对,一天一万,一个月付清。今天这是第一笔,以后每天一万,我会叫助理按时打给你。”
“收起你的小心思,别再拿你妈当借口。”
沈问夏撕心裂肺地哭喊:“陆承修!不行!我妈真的等不了!”
她对着手机苦苦哀求。
可回应她的,却是苏晴的娇哼和男人宠溺哄笑声。
沈问夏大脑嗡的一声。
紧接着,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。
“最后五分钟。”医生的声音在身后催促:“要是再交不上钱,就只能给后面的病人了。”
她来不及多想,跌跌撞撞地跑回病房。
可刚推开门,就看见妈妈的病床前站满了医生和护士。
一个医生见她来了,叹了口气道:“沈小姐,我们尽力了。”
沈问夏流着泪一把扑到病床前,目眦欲裂:
“妈!”
……
她一个人处理了母亲的后事。
早上,沈问夏抱着母亲冰冷的骨灰盒回到公寓。
推开门,屋里是一片狼藉。
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垫子散落一地,上面还扔着一条被撕裂的蕾丝睡裙。
沈问夏看着这一切,自嘲地笑出声。
她妈妈在医院挣扎离世时,两人正在沉溺欢好。
陆承修围着一条浴巾从浴室走出来,看见她时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很快又被冷漠取代:“这就回来了?又想玩什么把戏?”
沈问夏没有回答。
她神色麻木地走到他面前,递过去一张折好的协议。
陆承修眉毛微皱,随即冷笑一声:
“怎么?区区三十万还要特意拟份合同?沈问夏,你是怕我赖账?”
“是。”沈问夏平静地看着他:“毕竟说好给了三十万,最后到账只有一万。”
“所以还是白纸黑字比较保险,省得到时候你又忘了。”
陆承修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笔,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现在满意了?”
说完,他把合同狠狠扔进她怀里,转身摔门回房。
叮咚——
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沈问夏看着短信,是银行卡里最新到款的一万。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。
这其实不是什么合同,而是她已经签好了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沈问夏想起这些年,为了迎合陆承修的喜好,她连沈家大小姐的骄傲都丢尽了。
她亲自为他下厨,换来的是他整夜不归;
她卑微地替他挡酒,换来的是一句“自作多情”;
如今甚至跪在地上求他救她母亲,换来的却是一场分期付款的羞辱。
沈问夏终于清醒了。
她随手把卡和协议放在了柜子上,抱着骨灰盒走进了自己的那间客房。
收拾了所有的行李,买了一张远去海外七天后的机票。
妈妈生前最爱巴黎,可为了她,妈妈选择了一辈子留在本地,拼了命工作给她好的生活。
她想带着妈妈去巴黎圆了心愿。
可医院那边,还压着妈妈生前欠下的十万块医院费。
她不能让妈妈在这个世界上,走都走得不干净,留下债务。
于是沈问夏去商场找了份高级鞋店的导购兼职。
第一天上班,她正弯着腰整理展柜。
门外突然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