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修捏着创可贴的手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沈问夏垂下来的目光。
“不是。”
沈问夏的声音干脆利落,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她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,语气温柔:“琪琪,腿还疼不疼?”
孩子晃了晃小腿:“不疼啦!叔叔贴得可好看了。”
沈问夏这才直起身,目光落在陆承修脸上。
他半蹲在地上,手里还攥着那包撕开的创可贴,仰头看她。
“今天多谢你了。”
她的语气客气又疏离,
“以后就不用来这边了。我在巴黎过得挺好,不需要你操心什么。”
陆承修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蹲久了有些发麻,他扶着栏杆稳住身形,眼底却忽然浮出一层薄怒。
他压着嗓子,声音沉下来,“问夏,你是我妻子。我找了你三个月,你在巴黎跟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,你让我当没看见?”
“陆承修。”沈问夏皱眉打断他,“离婚协议你已经签字了,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来,牙齿咬得发紧,
“你跟那个姓林的,每天聊得那么开心,你们到底什么关系?他知不知道你还没离婚?知不知道你以前——”
“以前什么?”沈问夏笑了一下,“以前跪在地上求你救我妈,被你扔了一张一万块的卡?还是以前在垃圾车里翻遗物,被你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?”
陆承修的嘴唇倏地白了。
“陆承修,那些事我都记得。但我已经不恨你了。”
她平静地看着他,“不恨,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就是你在不在我面前,对我来说都一样。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侧过脸补了一句:
“林墨是谁,我跟他聊什么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铁门合上。
陆承修一个人站在台阶上。
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下去,最后只剩一层黑沉沉的东西。
他攥紧了掌心那包皱掉的创可贴,指节泛出青白。
……
沈问夏回到公寓。
把帆布包挂在门后,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,眼神清亮。
陆承修那张消瘦狼狈的脸在脑海里闪了一下,她甩了甩手上的水,把那个画面甩出去。
窗外天色渐晚,霞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。
她正要去厨房烧水,门铃忽然响了。
她以为是林墨,没多想就拉开了门。
门口站着的人穿着快递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。
沈问夏还没开口,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已经捂上了她的口鼻!
刺鼻的气味灌进喉咙,她挣扎了两秒,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下去。
黑暗来得很快。
再睁开眼时,视线里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暖黄色的吊灯,窗边那张她曾经每晚伏案备课的书桌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道,和她住的小公寓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对。
沈问夏猛地坐起来,手腕传来一阵钝痛。
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,绳子缠得很紧,打着复杂的结。
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。
床头柜上她的台灯,窗台上她晾干的干花,衣架上那件她常穿的素色外套。
全是她公寓里的东西。
被人一件不落地搬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