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妻每次重生后，第一眼看到的是谁，便会爱上谁。
前九次我都守在她身边，如愿和她做了一世又一世的夫妻。
可到了第十次，她却宁可闭眼装成瞎子，也要等我庶弟从江南回来才肯睁眼。
面对我的质问，她目光冷淡道：
「反正我们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可以在一起，我便是许给阿景一世又如何！」
可她不知道，根本没有生生世世。
我曾跪在阎罗殿中，用所有轮回，换了十次和她再续前缘的机会。
这一世，便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后来我帮孟婆煮汤时，听来喝汤的小鬼说，阳间有个女子疯了，非说自己和尚书家嫡子有累世的情缘。
可尚书家，哪有嫡子？
----------
相爱十世，未婚妻苏清柔这一世却要和庶弟在一起。
得知此事的我，简直难以置信。
「我谢闻辞才是你的未婚夫，是和你相伴十世、和你生儿育女撑起家业的爱人。」
「如果你这一世要和我庶弟在一起，那又把我置于何地？把我们那么多世的感情又置于何地？！」
苏清柔一言不发，选择沉默应对。
我吵过，闹过，甚至带她去曾经我们定情的山庄重游过，所有方法用尽，她却依旧不为所动。
在她僵坐的第七天，看她一遍遍描摹着庶弟谢闻景的画像时，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最后一世，我选择放过她，也放过自己。
「苏清柔，我同意和你退婚了。」
她原本有些麻木的双眸一瞬间绽放出光彩，这些天来第一次对我的话做出了回应。
「好。」
我和苏清柔要取消婚约的消息，很快便传回了谢家。
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谢知微得知后，快马加鞭赶来山庄找我。
她是母亲拿命生下来的，这些年一直被我带在身边照顾，因而最是亲近我。
到地方后，谢知微蹙眉劝说我：
「长兄，你和清柔姐的亲事定了那么久，忽然退婚，传出去，别人会议论你们的。」
「清柔姐想做什么，你就顺着她的意思做呗，何必闹来闹去，将好好一桩亲事都闹没了。」
我坐在水榭内没说话，余光却时不时投向不远处的房间。
那里，苏清柔正事无巨细地吩咐着小厮，为谢闻景准备礼物。
她已经迫不及待打算登门找谢闻景定亲了。
我看着苏清柔意气风发的模样，忽然有些愣神。
似乎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般的少女气色了。
最近一次，还是在她重生的第三世。
这之后的每一世，她嫁我都像在完成一件固定任务，连准备婚服都是敷衍了事，提不起半分热情。
眼见劝说我没用，谢知微又想进到房间去劝苏清柔。
我叫住她，压下心底酸涩，淡声道：「知微，苏清柔既然心意已决，就随她去吧。」
谢知微气得脸都红了，目光深深地在我和苏清柔之间巡视，而后愤然离开了。
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我有些惊讶。
本以为按照谢知微平日护我的性子，今天这件事怎么也不可能轻易解决。
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妥协了。
看着房间内还在交代礼物的苏清柔，我掐了掐掌心，最终还是走到她身边，缓缓道：
「我那里还有刚给你做好的鞋子，等回头让下人给你送去。」
「之前十世你穿惯了我做的鞋子，所以重生后，我便又习惯性做了几双，只是现在，留着也没什么用了。」
她愣了下，随即摇头：
「不了，我的鞋子，以后自然有阿景帮我做。他为人比你细致，会为我操持好一切的。」
「而且我们已经退婚了，我再继续穿你做的鞋子，阿景心里怕是会不好受。」
我闻言，苦涩地笑了笑。
和苏清柔十世夫妻，我为她费尽心力操持家里。
知道她喜清淡，我爱吃的甜食就再也没上过桌。
天冷我为她准备厚衣服，生病我不眠不休照顾她，就连她在闺中密友间的人情往来都是我在安排。
可到头来，却只得到一句庶弟为人比我细致的评价。
不过也对，苏清柔这一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庶弟谢闻景，她爱的也是谢闻景。
现在于她而言，我不过是个弃如敝履的前未婚夫，她自然向着心之所爱。
很快，苏清柔便准备好了礼物单子。
满满十页纸，写尽了她想和谢闻景定亲的诚意。
最后，她又从怀中拿出一只冰透的玉牌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礼盒之中。
那玉牌我认识，是苏家的传家之物，一向只传给另一半。
苏清柔打算送给谁，不用想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