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十世,我和苏清柔也算得上恩爱有加,生活幸福。
对她,我爱得毫无保留。
她虽然也一直对我很好,但我总觉得后来的她,和刚重生的那几世,有些不一样。
我不断安慰自己,这只是我想多了。
直到这一世,她宁可装成瞎子,也要将重生后的第一眼留给谢闻景,我才恍然明白。
原来苏清柔不一样的地方,是她心里多了个谢闻景啊。
我忽然想起重生第九次的时候,有一天她忽然喝得酩酊大醉。
本以为她是生活不顺,有些烦心。
现在才反应过来,她醉酒那天,是谢闻景的头七。
人生一遍遍重来,她变了心,可陪在她身边的,却始终是我这个糟糠之夫,这又让她怎么能甘心?
所以她才如此坚定地要和我退婚,将这一世,许给谢闻景。
苏清柔立马就想离开山庄,去给谢闻景送礼物。
我看着她急切的神色,不由得鼻尖一酸,随即眼眶也有些发热。
终究是相伴十世、曾救我于水火之中的爱人,我忍不住道:
「我正好要回家,送你一起吧。」
「也算是为我们这么多世的感情收个尾。」
她闻言蹙了蹙眉,纠正我:
「不是收尾。我和你说过的,我只许阿景这一世,等下一世,你还是可以继续做我夫君的。」
我轻轻嗯了一声,没告诉她我没有下一世这件事。
回谢府的路上,我和苏清柔虽然都坐在马车中,但她离我很远,中间甚至还能再坐下两个人。
她一路上兴致都挺高的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礼物单子,分外满意。
我余光瞥见她喜悦的脸庞,心中像针扎了一样疼。
到谢家的时候,苏清柔的丫鬟也正好将礼物从苏府抬来。
苏清柔当即跳下马车,清点礼物去了,连再多看我一眼都没有。
我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院子,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晚饭,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面对的就已经是空荡简陋的房间了。
我很想让自己潇洒地不去想苏清柔。
但这很难。
和苏清柔做了十世夫妻,加起来至少四百余春秋,我早已习惯身边有她。
倒茶喝的时候,我下意识倒了两杯,把另一杯递出去却没人接时,我才恍然想起,苏清柔这一世已经不属于我。
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想下去。
苏清柔和谢闻景的亲事,成功定下了吗?
她将家传玉牌递给谢闻景的时候,会不会想起那玉牌,我曾戴过十世?
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,下意识以为我还在她身边?
想的多了,我甚至想要骂自己。
谢闻辞,醒醒吧,苏清柔她已经变心了!
你和她的这最后一世情缘,就这么潦草收场了!
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月余,我终于勉强撑起精神,应下了马球会的邀约。
却不想,在马球场中,我又一次见到了苏清柔。
她意气风发地踏马挥杖,赢下马球比赛的彩头,随即翻身下马,在满场人的注视下,将彩头递到了谢闻景手中。
谢闻景满脸动容,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谢知微更是在一旁欢呼:
「清柔姐,我哥只不过随口说了句想要彩头,你便毫不犹豫上场了,你也太宠我哥了吧!你这个嫂子,我认下了!」
我只觉得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密密麻麻泛着疼,几乎要喘不上气来。
怪不得一向护我的谢知微那天那么好劝,怪不得我浑浑噩噩那么久她都没来看我一眼。
原来抛弃我奔向谢闻景的,不止苏清柔一个人。
马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,我自虐般看着苏清柔赢了比赛后,一次又一次将彩头送给谢闻景。
等泪水顺着脸颊滑下,我回想起了上一世的马球会。
那时,我惊喜地发现,马球比赛的彩头,是意外丢失的母亲遗物,于是便央求苏清柔下场参赛,为我赢回母亲遗物。
她闻言却只是蹙眉甩开我的手,语气冷淡道:「我还有事要忙,没空陪你胡闹。」
我又去央谢知微,彼时她正要和好友去诗会,神色不满地敷衍道:
「长兄,母亲遗物又不止那一件,你何必非要计较着拿回来呢。」
我惊讶于她对母亲遗物的态度,想要说些什么时,她却已经揽着好友的肩膀远去,徒留我站在原地。
母亲的遗物我最终没能拿回来。
那时我安慰自己,只是苏清柔和谢知微太忙,这才没帮我而已。
可现在,看着她们兴高采烈地,一次次将不重要的彩头赢回来送到谢闻景手中,我才惊觉自己的可悲。
我没忍住,在马球会结束后找到了谢知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