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到我,脸上没有任何心虚,反而兴奋道:「长兄,你真应该和我一起出门的。」
「清柔姐今天特别开心,给哥赢彩头的时候,顺手也给了我好多好东西。你要是也在,说不定也能被顺便给几个呢。」
「不和你说了,哥收到的彩头太多了,但他今天没带小厮,我得去帮他拿一下。」
说完,她急匆匆跑开了。
我愣在原地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谢知微叫我「长兄」,可叫谢闻景,却是不带序齿的「哥」。
孰亲孰远,显而易见。
可她,分明是我一母同胞、是我吃尽苦头才护着长大的亲妹妹啊!
我心中像钝刀子割肉一般泛起痛来。
等我失魂落魄回到谢府,一进门,便看到花厅里摆满了被谢知微拎回来的彩头。
苏清柔也在,此时正和谢闻景并排站着,和父亲说话。
「阿景是我最疼爱的儿子,原本我还担心,你退了和闻辞的婚事改选阿景,只是意气用事。但现在看到你对阿景一片赤诚,我便放心了。」
父亲脸上的慈爱,是我从不曾见过的。
我只觉得胸口闷闷的,不想多看,抬脚往自己院子回。
可刚走没几步,身后便传来了谢闻景的声音:
「长兄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回院子呢?是怕见到清柔对我好?还是怕见到家人都更爱我而不是你?」
他在外人前面,从来乖巧懂事。
但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时候,他便会撕下伪装,露出歹毒又恶劣的本性来。
「谢闻辞,你还真是可怜。当年你母亲抢不过我母亲,现在,你也抢不过我。」
我猛地转身:「你再说一遍?」
他笑了笑,凑近我,一字一句道:「我说,你母亲活该被气得难产而死,他——」
「啪!」
清脆的巴掌声响起。
但打人的却不是我,而是谢闻景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!
下一秒,他梨花带雨地后退几步,正好倒在匆匆而来的苏清柔怀中。
「清柔,我只是想要邀请长兄在我们成亲的时候,为我们添妆,没想到长兄忽然就」
父亲也闻声赶到,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怒道:「谢闻辞,你还有没有点教养!」
我看着眼前的场景,忽然笑了。
不管重来几世,只要我待在谢府,谢闻景陷害的小把戏便没断过。
只是这次不大一样。
这次,就连曾偏向我的苏清柔,也站在了谢闻景那边。
她用力攥着我的手,将我拉到水榭中,压着怒火道:
「谢闻辞,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,等下一世,你还是可以做我夫君的,但这一世,我只想许给阿景。一世而已,你到底在计较什么!居然还敢动手打阿景!」
「你也觉得是我打的吗?」我讥笑着看向她,眼泪却已经盈满眼眶。
十世夫妻,苏清柔最是清楚我的品行,也最是清楚我在谢家的处境如何。
她分明知道我母亲是被谢闻景母子气得难产而死的,也知道母亲死后,我受尽了谢闻景和他姨娘的欺辱。
可这一世,她不仅选择了和我有仇的谢闻景,现在还站在谢闻景那边,毫不犹豫指责我。
再也忍不住,泪水大滴大滴砸在地上。
许是我哭得太过可怜,苏清柔不自然地甩开了我的手:「这次便算了,若是还有下次,我定不轻饶你。」
她说完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我站在原地,压抑不住的心痛,混合着难以言明的酸楚,简直要将我吞没。
直到天色暗下来,我才终于提起一丝力气,抬脚回到院子。
在床上辗转了许久,我才终于闭上了眼。
原以为这次事后,我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到苏清柔了。
没想到隔天晨起,丫鬟告诉我,苏清柔来了,现在就在院中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