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榻上面色苍白躺着的,不是苏清柔,而是谢闻景。
苏清柔和谢知微就守在他的床前,神色憔悴,一看就守了许久了。
我立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,转身想走,却被谢知微挡住去路。
苏清柔在我身后开口道:
「闻辞,诚如你所见,被山匪所伤的,是阿景而不是我。」
「知微骗你那封信,是我要她那么写的。不这样,你怕是不肯回京来见我。」
我气到双目通红,咬牙道:「苏清柔,你到底想干什么?!」
「我已经大度地成全你和谢闻景了,你还想要我怎样?最后一次了,你就不能放过我吗?」
「什么最后一次?」苏清柔蹙眉,「闻辞,你就算不满我骗你回来,也用不着这样胡言乱语。」
她顿了顿,才继续说出骗我回来的目的:
「阿景是被山匪掳走才受的伤,我虽封锁了消息,却还是怕有心人会拿阿景的清白说事。为防万一,我和阿景的婚期提前到十日后了。」
「可十日,如何也赶制不出一件婚服的,我又不想阿景穿着潦草地嫁给我,所以,闻辞,算我求你,你就把你手中的婚服让给阿景吧!」
原来她们骗我回来,还是为了婚服!
我气到喘不上气,想要离开,谢知微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。
「长兄,你就把婚服让给哥吧!只是一件死物,你何必抓着不放呢!」
「若是你舍不得,大不了等之后我做了官,找陛下讨件更好的还给你!」
「我们都是父亲的孩子,一荣则荣一损则损,你难道非要把事情拖到哥的清白被非议的时候吗?到那时,长兄你的名声也会跟着受损的!」
「更何况,这婚服是母亲留给我嫁人用的,我觉得没问题就行了,你抓着不放,难道是惦记母亲留给我的那一份遗产?」
听到这一番话,我只觉得心如刀割。
谢知微刚出生时,母亲去世,父亲又被姨娘迷昏了头,对她不闻不问。
是五岁的我冒着大雨为她找来乳母,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,腿上的疤痕至今都未消。
之后十余年,也是我一直护在她身前,替她保住嫡子的位置,为她挡住后院的阴私手段。
我为了这个母亲留下的最后的亲人,殚精竭虑十数载。
可如今,她却为了一个气死母亲的仇人,反过来指责我背弃我!
我越想越是心寒,越想越是愤怒。
「我还是那句话,这婚服现在既然是我在保管,那除非我死,否则谢闻景休想碰婚服一下!」
眼见说不动我,苏清柔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凌厉,她不顾我的反抗,用力把我拉到院中。
「谢闻辞,既然你这么顽固不化,那我也不瞒你了。」
「这婚服既然属于知微,那让知微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穿一穿,自然也无可厚非!」
我瞪大眼睛,呼吸一滞。
「你你什么意思?」
苏清柔冷漠道:「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?」
「那时你五岁,冒着大雨要去给刚出生的妹妹找乳母,是我扶起摔倒的你,带你找到了乳母。」
「在送你回到谢府的时候,我亲眼看到阿景的母亲用她自己的孩子,换走了你妹妹。」
「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,但阿景哭着告诉我,你妹妹先天不足,治不好了,与其让你丧母又丧妹彻底崩溃,不如将他康健的妹妹换给你。」
「我想着确实如此,为了你好,便一直瞒着你,直到今日。」
「以防你不信,我昨天特意让人将你亲妹妹从地下挖出来了,你自己看吧!」
她抬了抬手,立马有下人捧着个盒子上前来。
我浑身发颤看过去,只看到了幼儿的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