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微在回谢府的路上,脑海中反复闪过谢闻辞躺在城隍庙地上虚弱的样子。
不知怎地,她心中是止不住的慌。
她很想转身回城隍庙,将谢闻辞带走。
可下一秒,谢闻景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撞进脑中:
「知微,我才是你亲哥哥啊。谢闻辞一次次针对我,不仅差点毁了我的昏礼,还到处散播谣言,说我抢他的亲事,你就忍心看着我被他这么欺负吗?」
「我找绑匪,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,又不是真的要伤他性命,就这一点,你都不愿意帮我吗?」
那些话像针一样,扎得她心烦意乱,却也硬生生压下了她的心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,谢闻辞落到这般境地,都是他罪有应得。
不过是三天苦头而已,绑匪又不会伤他性命,等他涨了教训,以后自然就会收敛性子,不再针对谢闻景。
这般自我安慰着,她回了谢府,隔天又出门去参加朋友举办的宴会。
分明是喜欢的场合,可谢知微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,只一杯一杯地喝着酒。
等天色暗下来,她才醉醺醺地被丫鬟扶着回了谢府。
刚踏入府门,就听到墙角处两个下人正低声议论着,声音里满是唏嘘。
「姨娘已经断了大少爷半个月饮食了吧?哎,大少爷估计不剩几天了。」
「说来也真是的,大少爷都要被饿死了,老爷也不管。明明大少爷才是嫡子,却活得还不如一个庶子。想想以前,大少爷待我们这些下人也不薄,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」
后面的话,谢知微已经听不清了。
她猛地推开扶着她的丫鬟,踉跄着上前,抓住其中一个下人的衣领,声音沙哑又急切:
「你说什么?姨娘断了长兄的饮食?还断了半个月?」
那下人被吓了一跳,见是谢知微,慌乱点头道:
「是是啊小姐,姨娘说大少爷心思歹毒,害二少爷昏礼不顺,便断了他的饮食,府里没人敢劝,老爷也装作不知道」
谢知微浑身一僵,她站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姨娘断长兄饮食这件事,她居然不知道!
她骤然想起,昨日谢闻辞被苏清柔拉走时,就已经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凸起,嘴唇更是干裂。
可那时她只想着帮哥惩罚谢闻辞,根本没有多想其他。
却不知,他竟被断了半个月的饮食!
半个月粒米未进,他那样虚弱的身子,怎么可能撑得过绑匪三天的磋磨!
后怕像潮水一样瞬间将谢知微淹没,她再也等不到三天后,疯了一样冲出谢府,朝着城隍庙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晚风在耳边呼啸,一路上,她心中不断哀求——
长兄,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!
路上下起了雨,谢知微跑得双腿发软,却不敢停下来。
她生怕晚一步,就再也见不到谢闻辞了。
终于,城隍庙到了。
她踉跄着冲到门前,颤着手推开庙门,然后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