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内空荡荡的,哪还有绑匪和谢闻辞的身影,只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,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惨剧。
「长兄」
谢知微的声音颤抖着,几乎不成调。
她愣愣地盯着地上那滩血,许久才惊醒过来,红着眼眶在庙内翻找。
角落里、供桌下,每一个地方都找遍了,却根本找不到谢闻辞一丝踪迹。
心底那抹惊慌再也压住不住,谢知微不敢耽搁,又疯了一样往苏府冲去。
绑匪是谢闻景找的,他肯定知道长兄的下落!
一路上,谢闻辞的好不断地在谢知微脑海中闪现。
七岁那年,她高烧不退,需要心头血做药引,是谢闻辞眼都不眨一下地将匕首送进了自己的胸膛。
她被书院的其他小姐欺负,是谢闻辞挡在她身前,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,也不肯让她受一点委屈。
她挑食不肯吃饭,是谢闻辞亲自下厨,一点点哄着她吃,哪怕他自己也饿得肚子咕咕叫
他护了她十几年,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,殚精竭虑,掏心掏肺,可她呢?
她为了自己一母同胞亲哥哥的几句哭诉,就设局把他送到了绑匪的刀下!
谢知微只觉得心痛如麻。
到苏府门口后,她不顾小厮的阻拦,径直闯了进去。
刚走到庭院中央,就听到正房里传来争吵声,是苏清柔和谢闻景的声音。
「阿景,你能不能不要这样。」苏清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。
「我知道你被绑匪绑架受了惊,需要好好补一补,可你也不能把府中所有的血燕都占为己有啊!我母亲年纪大了,她也是需要血燕补身子的!」
谢闻景娇纵回道:
「苏清柔!你之前明明说,成亲后会好好待我,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,现在不过是几口血燕,你就这么说教我?你根本就不爱我!」
紧接着,就是瓷器被摔碎的声音。
随后,苏清柔脸色铁青地推开房门出来,恰好与面色焦急的谢知微擦肩而过。
她正在气头,也没心思多管谢知微是来做什么的,只看了一眼,便径直离开了。
谢知微进到正房时,谢闻景正坐在书案前,对着宣纸发脾气。
看到谢知微进来,他皱起眉头,语气不耐:「你不在谢府好好待着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」
谢知微冲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手腕,急切地问道:
「哥,你告诉我,你找的绑匪到底是什么人?长兄不见了!城隍庙里面只有一滩血,他不见了!」
谢闻景被她抓得手腕生疼,又听到她提起谢闻辞,顿时火气更盛。
他猛地甩开她的手,怒声道:
「谢知微,你现在是在质疑我害了谢闻辞吗?到底谁才是你亲哥哥!」
「我都说了,我找绑匪只是给谢闻辞一个教训,怎么可能真的害他性命?」
「他不见了,说不定是自己趁机逃走了!他之前就自己出过远门,游历四方,这次说不定又偷偷逃出京城了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」
谢知微总觉得哪里不对,可看着谢闻景生气的模样,她也知道自己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,只好咽下所有话,沉默离开。
刚出苏府,她就吩咐自己的丫鬟:「你立马带人去查长兄的下落!」
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只有一滩血算什么。
只是
她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月亮。
长兄,求求了,你可一定不要有事啊!
你若出了事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