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柔和谢闻景争吵之后,有些心烦意乱地去了书房。
她本想誊写古籍孤本静静心,可写过几行字后,她的思绪便已经跑远。
等再回过神来,她才发现,自己竟无意识在宣纸上勾勒出了谢闻辞的模样。
依旧是那副她熟悉的、眉眼温和的模样。
她顿了顿,指尖碰上那画上的人,不自觉想到昨日他被丢去城隍庙的事,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?
和谢闻辞有关的念头一旦开始冒出,便有些止不住了。
苏清柔想起前十世,府中大小琐事,谢闻辞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从不会出现想谢闻景这般与母亲争血燕的闹剧;
想起每次她在书房烦忧,谢闻辞总会端着一碗温凉的莲子汤进来,轻声细语地安抚,眉眼间满是温柔;
想起谢闻辞总是温和地提醒她待人接物,连她闺中密友间的人情往来,他都替她打理得分外妥帖
「小姐,夜深了,您还要回正房歇息吗?」下人轻叩房门,低声询问,将苏清柔从恍惚中拉回现实。
她猛地回神,看着宣纸上谢闻辞的模样,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将宣纸就着烛火烧掉,而后回复下人,「回。」
谢闻景纵然骄纵了些,可她喜欢的不就是他这份不同于谢闻辞的鲜活热烈吗?
血燕本就不是什么大事,她让一步,哄哄他便是,何必闹得这般不快。
苏清柔这般自我开解着,心情略微轻快了些。
可等走到了正房前,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庭院里一片漆黑,房间里的灯火早已熄灭,没有一丝光亮。
她心中莫名生出些微妙的不适应——
从前,不管她多晚归来,这间房总会留一盏烛火等她。
可现在,这盏烛火,没了。
她压下心底的异样,推门走了进去。
脚下传来细碎的声响,低头一看,竟是傍晚谢闻景摔碎的瓷片,依旧散落一地,无人收拾。
苏清柔无声地叹了口气,弯腰一点点将瓷片捡起来。
等做完这些,她换衣服上床,刚靠近床边,便被一股力道踹了下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「你不是走了吗?还回来干什么!」谢闻景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,语气里满是娇纵。
苏清柔揉了揉摔疼的后背,耐着性子哄道:「是我不好,不该与你争吵,别气了好不好?」
谢闻景见她服软,哼了一声,「那你发誓,以后府里的一切,都要以我为先,再也不许让我受今天这样的委屈,再也不许为了你母亲说我!」
苏清柔只觉得眉头在跳,但她还是应下:「都依你,以后府里一切都听你的,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。」
谢闻景这才满意,挪了挪身子,让她上床。
苏清柔躺下后,身边是谢闻景温热的气息,可她心中却莫名生出一阵疲惫。
她忽然想到,谢闻景这般强势骄纵的性子,从前在谢府,怕是也没少这般为难谢闻辞。
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谢闻辞,苏清柔连忙掐断思绪,侧身抱住了谢闻景。
反正不管谢闻辞这一世如何,总归下一世她能补偿他,也没什么的。
这般想着,她缓缓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