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个苏清柔,当真是疯得彻底,居然见人就说她有个夫君叫谢闻辞,说得有板有眼,可谁都知道,谢家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!」
「我也听说了,听说她翻遍了整个大虞朝的户籍,都没找到谢闻辞的名字,最后干脆去求仙问道去了。」
奈何桥边的风凉凉的,我守在孟婆汤边,津津有味地听着来喝汤的小鬼聊起阳间的事,听到兴起,还忍不住插嘴问她们:
「她真的疯得那么厉害?就没个人管管她?」
小鬼闻言斜睨我一眼:
「管不住啊!她家里人请了道士,请了大夫,都没用,她眼里心里,就只有那个不存在的谢闻辞。」
我哦了一声,听够了,便给他们盛上一满碗孟婆汤,挥挥手:
「行了行了,汤凉了就不好喝了,喝完赶紧上桥,别耽误后面的鬼。」
等这一批最后一个小鬼的身影消失在奈何桥尽头,我擦了擦手,转身就对上孟婆的目光。
她坐在摇椅上,目光沉沉地看着我,像是有什么话要说。
「孟婆,你老盯着我干什么?」我挠了挠头,有些疑惑,「汤不够了?我再去添柴。」
孟婆摇摇头,打着扇子缓缓开口:
「没什么,就是想问你,刚才听那些小鬼说苏清柔的故事,你有没有什么感想?」
我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迷茫的神色:
「感想?应该有什么感想吗?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,一个人疯疯癫癫地找一个不存在的人,跟听书似的。」
孟婆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没再多问,只拍了拍我的肩膀:
「我就是随口问问,你别多想。好好干,过不了多久,你就能成正式的鬼差了。」
我闻言撇了撇嘴。
这话我听孟婆说过好几次了,说白了,就是她想偷懒,想找个人替她守着汤炉,省得她天天熬汤熬得腰酸背痛。
但我也没说什么。
因为据孟婆说,我之前曾赌上所有轮回去做了一件事,被伤得很惨,是她收留了我,要不我现在早成了孤魂野鬼。
虽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,但总归她收留我是真,我便是替她给小鬼盛几碗汤也没什么。
之后我又很是无聊地给小鬼盛了几年汤,偶尔还会有小鬼提起那个苏清柔,说她疯的更厉害了,见人就说她和她夫君谢闻辞曾有过十世情缘,说得和真的一样。
我每次都听得咋舌,等听尽兴了,便递上一碗孟婆汤,笑着说:「忘了吧,阳间的恩怨情仇,喝了汤,就都过去了。」
孟婆见得多了,笑话我:「你这孩子,倒把我这奈何桥头,当成阳间的说书茶楼了,天天听得比谁都起劲儿。」
我挠挠头,好奇地问:
「孟婆,阳间的说书茶楼,真的有那么有趣吗?那些说书人,是不是都像这些小鬼一样,能说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?」
我喝过孟婆汤,不记得自己当人的时候有没有去过说书茶楼,也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子,只能从过往的小鬼和偶尔回地府的黑白无常嘴里,听几句关于阳间的描述。
孟婆却敷衍地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:
「阳间也就那样,说书茶楼自然也没什么好的,吵吵闹闹的,不如我这奈何桥边清净。」
话虽是这么说,但有一次黑白无常去阳间抓滞留的怨鬼时,孟婆还是托他们带上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