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去的时候，阳间正是晚上，路上灯火通明，比地府热闹多了。
黑白无常叮嘱我不要乱跑，然后就去处理怨鬼的事。
我应承他们之后，兴冲冲地找了个小鬼们提过的说书茶楼，钻了进去。
茶楼里人满为患，说书人坐在台上，唾沫横飞地讲着故事。
而他讲的，好巧不巧，也是苏清柔的故事。
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听得津津有味，连瓜子都忘了嗑，生怕错过精彩的部分。
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，从他们第一世的相遇，讲到第十一世的悲剧，讲到苏清柔如何变心，如何害死谢闻辞，如何在重生后疯狂地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。
就在故事讲到最精彩的地方，说书人忽然戛然而止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笑着说：
「欲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」
我听得正入迷，哪里肯罢休，下意识地扬声喊道：
「说书先生，你怎么停了？快继续讲啊！苏清柔后来怎么样了？她有没有找到谢闻辞？」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在喧闹的茶楼里格外清晰。
说书人笑着循声望来，却在看到我的脸后，下意识愣住。
随即，他连作揖告退都来不及，慌慌张张地起身回了后台。
说书人都走了，我留在这里自然也没什么意思，便准备起身离开。
可刚走到茶楼门口，一个女子就忽然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她满身酒气，形容狼狈，此时正眼眶通红地看着我。
良久，她才颤声道：「闻辞，我找你好久了，你怎么才出现啊！」
闻辞？谁？
这个名字有点耳熟，好像是说书人讲的故事里，那个和苏清柔有十世情缘的男主角吧？
我皱了皱眉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，语气平淡地说：「你认错人了，我不叫闻辞，我叫十一。」
说完，我便转身离开了，没再看她一眼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，带着无尽的痛苦。
可我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别是遇上疯子了吧？
这么想着，我走得更快了，等走到拐角无人处，我直接一个闪身，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黑白无常没能抓到那个怨鬼，我们只好在阳间滞留几天。
第二天晚上，我实在无聊，又去了昨天那家说书茶楼。
可没想到，昨天还人满为患的茶楼，今天却冷冷清清的，一个客人都没有，只有伙计在收拾桌椅。
我疑心是茶楼没开张，转身准备离开，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「你不是想听之后的故事吗？我来讲给你听。」
我回头一看，正是昨天那个抓着我的手，叫我闻辞的女子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头发也梳理整齐了，可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红血丝，却依旧遮不住。
她指了指台下，那里摆着一张桌子，上面放着水果和瓜子，显然是特意准备的。
我反正也闲来无事，便走了过去，坐下，拿起一颗瓜子，漫不经心地说：
「行啊，那你就讲吧。」
就算她是疯子，我也不怕。
毕竟我可是鬼呢！
女子见我做好，也缓步上台，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有痛苦，有懊悔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渴望。
她缓缓开口，讲起了苏清柔和谢闻辞的十一世情缘，讲得比说书人还要详细，还要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