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讲到第十一世，讲到谢闻辞被断饮食，被鞭打，被推进城隍庙，被杀手剥皮剔骨，讲到谢闻辞临死前的绝望，讲到她自己的后知后觉和无尽懊悔，讲到她重生后，遍寻不到谢闻辞的崩溃。
听着听着，我手里的瓜子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。
不知怎的，心脏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一样。
明明我根本不记得这些事，明明这些都只是别人的故事，可那种疼痛感，却真实得可怕。
故事讲完，女子看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期待，仿佛在等我说些什么。
我啧啧两声，从袖中拿出孟婆为我准备的银钱，放在桌子上，起身便准备离开。
「故事听完了，钱给你，我走了。」
可女子却忽然拦住了我，声音颤抖地问：
「十一，你听完这个故事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？对苏清柔，对谢闻辞，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？」
我闻言皱了皱眉，又要说感想？怎么每次听和苏清柔有关的故事，都要说感想啊？
我只觉得烦躁。
「说什么？我能说什么？苏清柔找不回她的爱人，纯粹是活该。谁让她当初变心另嫁，谁让她不珍惜，亲手害死了那个真心待她的人，现在这般痛苦，都是她应得的。」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话音刚落，女子的脸色就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，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。
我不明所以，也懒得多想，绕过她便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我擦肩而过的瞬间，她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我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。
她声音哽咽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哀求：
「闻辞，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觉得我活该，所以这一世，才故意不出现，故意装作不认识我？可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已经被折磨这么久了，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？」
这一刻，我再迟钝，也能猜到真相了。
身后这个女子，就是苏清柔。
而我，应该就是那个和她有十一世情缘，被她亲手害死的谢闻辞。
原来这就是孟婆说的，我赌上所有轮回去做的傻事啊！
想到孟婆偶尔提起的，我死时的惨状，想到故事里那些被苏清柔伤害的画面，我心里只觉得恶心。
苏清柔当初既然能那么狠心，能变心另嫁，能亲手将我送到杀手手中，现在又有什么脸面说自己被折磨了这么久，又有什么脸面，来求我原谅？
我嫌恶地皱紧眉头，一个闪身，就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，站到了她的对面。
苏清柔见状不由得愣住了，眼神里满是震惊。
良久，她才钝涩地开口，声音沙哑：「你你不是人？」
我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：
「不明显吗？你要找的谢闻辞，早就死了，我现在只是地府的一个小鬼，叫十一，早就不是你口中的闻辞了。」
「况且，不管我是不是你口中的谢闻辞，」我看着她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冷漠，「我听完了所有的故事，只感觉到了恶心。」
「你既然当初选择了变心，选择了伤害闻辞，那就该承受应有的后果。追妻这种戏码，地府好几年前就不流行了。」
说完，我不再看她一眼，化作一缕青烟，便消失在了茶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