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和周靳言一起到了城北会所。
包厢门推开时,沈煜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桌上放着一个深色牛皮纸袋,边角有些旧,像是被保存了很久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上面,没挪开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我开门见山。
沈煜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周靳言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我说过,想单独和你谈。”
“我也说过,他陪不陪我是我的事。”我走到桌前,“日记本给我。”
沈煜没立刻递过来,只是抬手按住了纸袋。
“桑宁,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?”
“那你想怎么说?”
“坐下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们把话讲清楚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沈煜沉默两秒,最终还是把纸袋推了过来。
“你爸的东西,我本来早该还你。”他说,“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。”
我接过纸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果然是那本熟悉的硬壳日记。
封面已经有些旧了,但还完整。
我刚要收起来,包厢门忽然又被推开。
苏可拎着一个礼盒站在门口,脸上的笑在看见我时僵了一下。
“沈总,我不知道桑宁姐也在。”她语气有些尴尬,“财务那边让我把合同给您送过来。”
沈煜脸色立刻沉下去: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我……”苏可看了我一眼,像是有些无措,“我只是怕耽误事。”
“放下,出去。”沈煜语气冷了不少。
苏可抿了抿唇,走进来把文件放到桌上。经过我身边时,她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纸袋,忽然轻声问了一句:“这是什么呀?”
我没理她,直接把袋口合上。
她却像没看出我的冷淡似的,伸手碰了下桌角的酒杯。
下一秒,整杯红酒猛地朝这边倒了过来。
酒液全洒在纸袋上。
我脸色瞬间变了,立刻把袋子拽开。
可还是晚了。
深红色酒液迅速浸透封面,纸页边缘一下湿了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苏可慌忙抽纸巾,声音都发颤了,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我一把推开她递来的纸,迅速把日记本拿出来。
封皮已经被浸湿,里面几页字迹也开始晕开。
“你别碰!”我声音冷得发抖。
沈煜也一下站了起来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苏可,你怎么回事?”
“我真的是不小心……”她红着眼眶,像是快哭了,“沈总,我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我低头检查日记本,手都在发紧。
这本东西我找了很多年,原本以为这次能完整拿回来,没想到还是出了事。
“会所里有吹风机和吸水纸。”周靳言及时开口,脱下西装外套垫在桌面上,“先放平,别再揉。”
我立刻照做。
他动作很稳,叫来服务生后,又让人准备密封袋和干毛巾。
整个过程中,沈煜站在一旁,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桑宁,”他低声说,“我会找修复师。”
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是说,只是还我东西,不会出别的事吗?”
沈煜喉结动了动,竟一时没接上话。
我把日记本重新装进袋子里,转身就走。
“桑宁。”沈煜追了两步。
我没有回头,只丢下一句:“以后别再拿我的东西当见面理由。”
出了会所,外面正下着雨。
周靳言拿伞跟了上来,替我挡住头顶的雨水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我认识文物修复方面的人,可以试试。”
我点头,没再耽搁。
上车后,他把空调温度调高,又从后座拿了条干毛巾给我。
“别急,先把水分控住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,只问了一句:“还能修好吗?”
“能不能恢复原样不好说。”周靳言发动车子,语气平稳,“但尽量保住内容,问题不大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会所里,沈煜站在原地,脸色沉得吓人。
苏可小心上前:“沈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“沈总……”
“我让你出去。”他抬起眼,声音不高,却冷得厉害。
苏可被吓住,不敢再停,转身走了。
包厢门关上后,沈煜低头看着桌上那摊红酒渍,半天没动。
他终于发现,自己以为还能慢慢补回来的东西,好像又被他亲手弄砸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