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记本送去修复后,我整整两天没怎么碰手机。
一来是忙,二来是不想再看见沈煜的消息。
他打了几个电话,发了几条信息,内容都差不多——道歉,解释,说修复费用和后续他来负责。
我没回。
第三天傍晚,修复师那边来了消息,说大部分内容可以保住,但有几页边缘字迹损毁,恢复需要时间。
我松了口气。
刚准备下班,周靳言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
“忙完了吗?”他问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去吃饭。”他说,“阿姨今天也在家,特意让我把你带回去。”
我收起电脑,跟着他下楼。
车开到半路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修复的钱我还是转给你吧。”
“你最近怎么总想着跟我算账?”周靳言目视前方,语气带着点笑意,“上次房子的流程垫款还没算明白,这次又来一笔。”
“总不能一直欠着。”
“可以慢慢欠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跑不了。”
我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他这人说话一向点到为止,很少让人觉得冒犯。
可越是这样,有些话反而更容易落进耳朵里。
到了家,我妈正在厨房里盛汤,看见我们进门,立刻招呼:“正好,洗手吃饭。”
饭桌上,她提起隔壁阿姨刚抱上的孙子,话里话外绕了半天,终于拐到正题。
“小周啊,你工作那么忙,家里不催你结婚啊?”
我筷子一顿,抬头看了我妈一眼。
周靳言倒是神色自然:“催,不过我想先等合适的人点头。”
我妈笑得意味深长:“那你可得抓点紧。”
我低头喝汤,当没听懂。
饭后,我妈去阳台收衣服,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靳言两个人。
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,声音不大。
“阿姨很喜欢你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我把抱枕往旁边挪了挪,“她现在看你,比看我顺眼。”
“那我运气还不错。”
我笑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
“周靳言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会来相亲?”
他靠在沙发上,沉默了两秒才答:“家里安排是一方面。另一方面,是我觉得该认真开始一段关系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也是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我不着急。”
这四个字,让我怔了一下。
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,语气依旧很平。
“桑宁,你如果只是把我当朋友,也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等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我没说话。
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。
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,我确实还没准备好立刻跳进一段新的感情里。
周靳言没有再逼近,只起身去帮我妈收剩下的衣架。
那天回去后,我在床上翻来覆去,还是睡得很晚。
第二天下午,我去修复室取回处理后的日记本,刚走出大楼,就看见沈煜站在台阶下。
他比前段时间瘦了一些,西装也没以前那么一丝不苟,像是匆忙赶过来的。
“我不是来纠缠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看看,东西怎么样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:“和你没关系了。”
“是我弄出来的事,当然和我有关系。”他看着我手里的袋子,“能修好吗?”
“大部分能。”
沈煜像是松了口气,随后又低声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最近说得最多的,就是这三个字。”我淡淡开口,“可每次出问题的时候,你都在场。”
他被噎住,半晌才说:“我知道你不会信,但那天我真没想借这个机会逼你什么。”
“可你还是做了。”我说,“你明知道我会为了我爸的东西去见你。”
沈煜沉默了。
我不想再站着跟他聊,抬脚就走。
走出几步后,他忽然在身后开口:“桑宁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如果当初我没有拿走那笔钱,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今天?”
这一次,我停了两秒。
然后平静地答了一句: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,问题只是那笔钱吗?”
说完,我直接上了路边的车。
后视镜里,沈煜还站在原地,没有再追。
而我知道,有些话说到这里,已经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