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项目开标那天，沈煜的公司还是输了。
中标的是周氏。
消息传出来时，圈子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。毕竟这块项目他们两家争了很久，沈煜前期投入不小，结果临门一脚被截走，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。
我是在下班后才知道这件事的。
那时我正和我妈在超市买菜，周靳言推着购物车，顺手把我拿的两袋薯片放了回去。
“医生不是说少吃膨化食品？”他语气很平常。
我妈立刻站他那边：“就是。听小周的。”
我无奈：“你们现在是一伙的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反驳。
买完东西出来，周靳言接了个电话，神色淡了些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接过我手里的袋子，“项目的事，有人不太服结果。”
我反应过来：“沈煜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不过问题不大。”
我没再问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刚洗完澡，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。
接起来后，那边沉默了两秒，才传来沈煜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他说，“你下来一趟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皱眉，走到窗边往下看，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灯旁。
“我没空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等。”
我没再理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半个小时后，我妈端着水果进房间，顺口说了句：“楼下那辆车停好久了，是不是找你的？”
我叹了口气，拿起外套。
“我下去一趟，很快回来。”
小区门口，沈煜靠在车边，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看见我出来，他站直了些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城南项目，我输了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周靳言赢了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我差点被气笑：“你项目输了，来找我兴师问罪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声音里透着疲惫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现在站在他那边，看到我这样，会不会有一点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我直接打断他。
沈煜愣住。
“沈煜，你的输赢，和我没关系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如果是来谈公事，去找你的合作方；如果是来谈私事，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。”
夜风吹过，他手里的烟被捏得变了形。
“桑宁，我最近一直在想。”他说，“是不是从一开始，我就把很多事看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是。”我答得很平静。
“我以为钱能解决，以为房子买回来就行，以为你只是闹脾气。”他自嘲地笑了下，“可你真的走了之后，我才发现，好像没有哪一步是我看对了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苏可那边，我已经让人核过账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认筹那天的赔偿金额，她确实夸大了。”
这件事我并不意外。
从她第一次把自己摆成弱者的时候，我就看明白了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我还是这句。
沈煜看着我，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掩不住的狼狈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他说，“以前你至少会骂我，会跟我吵。”
“因为以前我还想要一个结果。”我看着他，“现在不想要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，他很久都没再开口。
我也没再等。
“说完了我就上去了。”
“桑宁。”他忽然又叫住我，“如果我把那八十万还给你，我们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我转身看着他，“你还钱，是你该还，不是你有资格谈条件的筹码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单元门口时，我听见身后传来很低的一声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声音不大，像是终于认了输。
可惜已经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