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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回想当时,许秋珊才能感受到自己强烈想活下去的欲望。
她曾以为自己对生死已经看淡,也做好了死亡的准备,那一晚却让她看清自己。
其实她根本就不想死。
好在手术进行顺利,术后也恢复良好。
原本只剩下半年期限的她,如今非但没死,靠着药物还能勉强续命。
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,可现在的许秋珊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,多出来的每一天都是上天对她的额外馈赠。
一辆车停在她面前。
她抬头,是傅景深。
许母的继子,许秋珊的继兄。
他来接她去跟许母吃饭。
每次见到傅景深,都会让许秋珊想起那晚他冷眼旁观她所有痛苦,逼着她面对自己内心真实想法。
那双总是冷静到不带什么温度的眼睛,好像只是随便一眼,就能洞悉她所有心思。
傅景深还是话少,不过今天,他破天荒为她准备了礼物。
是一套画笔。
“许阿姨说今天是你生日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听到的一刹那,连许秋珊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,从那以后许秋珊就没过过生日,可许母居然还记得。
“她说你小时候很喜欢画画,而且很有天赋。”
许秋珊低头苦笑。
那些往事,现在想起来,就像是上辈子的事。
那时学校有个从大城市来的美术老师教他们画画,许秋珊随手勾勒出来的一幅画就让老师夸赞她有天赋。
许母知道后,就买了画笔送给她,那是许秋珊为数不多从母亲那得到过的礼物。
过了这么多年,许母竟然还记得。
眼睛有些酸涩,她轻轻抹掉眼角的泪。
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灰色手帕递到她面前。
许秋珊迟疑了一下,小心接了过去,这块手帕就跟傅景深这个人一样,有腔调的同时,又有些老派。
许母亲自下厨为许秋珊做了一桌子菜,正中间那只大蛋糕,是许秋珊曾梦寐以求的。
以前她每一块钱都要算计着花,连块小蛋糕都舍不得给自己买。
许母不断往她碗里夹菜,母女之间的气氛依旧疏离和尴尬。
反倒是傅景深,说起出差的事。
他看向许秋珊。
“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回趟老家吗?我订了明天的机票,你跟我一起。”
许秋珊有些茫然:“一起?”
“出差,就在离你老家不远的地方。”
许秋珊下意识想说不用,光是和傅景深短暂接触就已经让她够窒息了,她不敢想如果跟他长时间待在一个空间里,气氛会怎样压抑。
这时许母突然插嘴:“这样也好,有你陪着她,我心里也能放心些。”
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,突然说不出口了。
许秋珊低着头默默吃饭,却食不知味。
但她好像从来没什么选择权,从前她被谢聿年骗的团团转,没有人叫她做选择。
现在她也同样没有选择对傅景深说不的权利。
谁让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,傅景深替她付了迄今为止所有医药费,按理说,她应该做牛做马报答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