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第二天的飞机上,许秋珊不动声色地压着抽痛的胃,另一只手着急忙慌在包里翻找药瓶。
手指忽然一滑,药瓶子顺势滚落,她刚要弯腰去捡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一步。
“又疼了?”傅景深似乎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。
许秋珊尴尬地笑了下:“都习惯了。”
手术虽然很成功,但还是会时不时地痛,这半年来,许秋珊都快习惯这种感觉了。
对她来说,每一天都是照着人生最后一天去活的。
傅景深没再说什么,叫空姐送来温水递给她。
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凉薄的手指,许秋珊微一瑟缩,慌慌张张喝水吃药。
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格外漫长。
等她一觉醒来,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毛毯。
傅景深仍在工作,察觉到她的视线,忽然看过来,和她四目相对。
“有事?”他看着她问。
她心口突然慌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但没做成的事?”
问完她就恨不得封住自己的嘴。
傅景深即使真有想做又没做的事,也不是她这样的人能帮他完成的。
他似乎看出许秋珊在想什么,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不用想着为我做些什么,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母亲拜托。”
许秋珊听着他的声音,越发觉得自己想太多。
是啊,傅景深能有什么需要她为他做的?
她总是不自量力,不知天高地厚。
到老家的第二天,傅景深一早就去开会了,许秋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小巴回到家。
邻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使劲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秋珊,真是你啊!你还没死?真是太好了!”
她和许秋珊紧紧抱在一起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是真心为许秋珊感到高兴。
“大家伙都以为你可能毕竟上回医生说你不到半年”
邻居拉着许秋珊的手往家里走,忽然想到了什么,骤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许秋珊诧异地问。
“秋珊,你家被人买下来了。”
许秋珊心里猛地一沉,当初她把房子抵了,后来无力偿还,就想着干脆卖了,但老家这破房子根本不值钱,挂了很久都无人问津。
“是谢聿年,他回来了。”
半年后再听到这个名字,对许秋珊来说恍如隔世。
“秋珊?是你吗?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,许秋珊微微一颤,转身就想走。
谢聿年快一步来到她面前,一瞬间眼角便开始酸涩。
真的是许秋珊!
她还活着!
谢聿年激动地拉住许秋珊的手,目光紧紧钉在她身上。
她比半年前更瘦了,脸色也更差了,那张脸白的像一张纸。
可她看他的眼神无波无澜,看陌生人似的。
“太好了,你没死。”
失而复得的情绪将谢聿年淹没,他牢牢地把许秋珊拉进怀里抱住,再也不想放手。
许秋珊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后退了一步: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她的声音穿透谢聿年的耳膜,他愣了很久,才艰难地开口:“秋珊,我们永远都是家人,你现在这种情况,身边怎么能没人?让我陪着你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