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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到街角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这次弹出的是精神科主治医生的最后通牒短信。
【沈女士,您最新的复查报告出来了。】
【您的重度抑郁病情非常严重,随时有自残倾向。】
【请立刻联系家属,再不住院干预会有生命危险。】
我看着那条短信,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手指轻轻一划,将短信利落删除。
我停下脚步,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手工缝制的香囊。
转身走回刚才那个路口。
孕妇正站在路边,准备打车离开。
“姜迎。”我叫住她。
刚才在摊位前,我听到了邵宗平在电话里叫她迎迎。
她回过头,有些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啦姐姐?”
我走上前,把那个散发着淡淡艾草味的香囊递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我自己配的安神草药。”
我看着她微凸的小腹,语气极度轻柔。
“上面打的是我老家特有的倒十字平安结,外面买不到的。”
“你婆婆不是信佛吗?带回去给她挂在床头,能安眠。”
姜迎惊喜地接下香囊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哇,味道真好闻。谢谢姐姐!”
“你人真好,自己都这么难了,还想着别人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收进爱马仕包里,钻进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姐姐,你一定要好好的,早点离开那个渣男啊!”
她从车窗探出头,冲我挥手告别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。
然后,我利索地拔出手机里的电话卡。
顺着下水道的缝隙,甩进了腥臭的污水里。转身走进街角的营业厅办了一张新卡,彻底斩断了过去的泥沼。
另一边。
姜迎提着那条没杀的鱼,回到了那套阳光明媚的按揭大平层里。
刚一进门,邵宗平立刻心疼地迎了上去。
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重物,柔声埋怨。
“怎么自己提这么重的东西?不是说了等我去接你吗。”
厨房里,原本“患有阿尔茨海默症”的婆婆手脚麻利地端出一锅热腾腾的鸡汤。
“哎呦我的乖孙子,快来喝汤,奶奶炖了一上午呢。”
老太太满脸慈祥,哪里还有半点在地下室里砸碗抹粪的疯癫模样。
姜迎开心地坐到餐桌前,掏出那个旧香囊递给婆婆。
“妈,这是我今天在菜市场遇到的一位大姐送的,说是能安神。”
邵宗平正准备去接姜迎脱下来的外套。
目光扫过那个香囊时,他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。
那上面独一无二的倒十字平安结,像一根刺,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。
婆婆嫌弃地捏着香囊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一股熟悉的、平时那女人在地下室里常熬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老太太皱着眉头,大声抱怨。
“这是哪个晦气的人给的破烂东西?一股子穷酸味,赶紧扔了!”
姜迎一边喝着鸡汤,一边随口说道。
“就菜市场一个重度抑郁的可怜大姐啊。”
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浓汤,叹了口气。
“她可惨了,天天被老公逼着伺候疯婆婆。”
“她看了你刚才在厨房杀鸡的视频,羡慕得都掉眼泪了呢。”
一瞬间。
邵宗平和婆婆脸色煞白,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