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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熟练地打着倒十字的平安结。
享受着久违的、不需要吃安眠药就能自然犯困的傍晚。
离开邵宗平的这半个月,我在新环境里按时配合医生的线上干预治疗,抑郁症奇迹般地减轻了。
原来,离开那个有毒的源头,就是最好的良药。
“老板,这个香包怎么卖?”
一个戴着宽大墨镜的女人突然挡住了摊位前的夕阳。
我抬起头,习惯性地扬起职业的微笑。
但在看清来人的身形时,我握紧了手里的剪刀,防备地盯着她。
女人摘下墨镜。
露出了那张瘦得下巴尖锐的脸。
是姜迎。
她没了在菜市场时那种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娇矜气。
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单薄。
还没等我开口。
姜迎毫不犹豫地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满地细沙上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沙坑里。
“姐姐,我在网上刷到了你打平安结的视频,认出了这个独一无二的结,顺着定位连夜找过来了对不起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泪俱下地坦白了一切。
坦白她是怎么撬开抽屉看到了我真正的出资证据。
坦白她是怎么看清了那对极品母子的真面目。
最后,她颤抖着双手,将那条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红金双鱼手链,捧到了我面前。
“姐姐,这是你的东西,我还给你。”
“我以前不知道他结了婚,还在你面前炫耀那些,我真的太蠢、太坏了。”
我看着她卑微请求原谅的样子。
指尖微颤地拿回了奶奶留下的手链。
金属的触感微凉,却让我胸口最后一块郁结彻底化开。
我看着这个同样被当做工具人、被耍得团团转的女孩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,也没有大度的原谅。
我只是弯下腰,抓住她的手臂,把她从沙地上用力拉了起来。
“行了,别跪着了,难看。”
我转身从摊位上拿出一个刚包好的驱寒药包,塞进她怀里。
“海边风大,你怀着孕,别着凉。”
姜迎愣住了,捧着药包呆呆地看着我。
“既然看清了,就好好活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我这摊子正缺个人手。你要是没地方去,就留下来帮我招揽客人,当是还债了。”
姜迎的眼泪再次决堤。
但这次,她破涕为笑。
她麻利地用袖子擦干眼泪,卷起白衬衫的袖子,扯开嗓子开始帮我吆喝。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纯手工安神香包!”
夕阳把我们两个女人的影子,在沙滩上拉得很长。
靠得很近。
而此时的京市,正陷入一场彻底的混乱。
邵宗平因为无心工作,在公司的一个核心项目上接连出了大错。
合伙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个废物。
直接叫保安将他踢出了公司的大门,并要求他赔偿巨额损失。
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,回到那个肮脏的地下室。
迎接他的,不再是一桌热饭热菜。
而是老太太真正的装疯卖傻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盆泛着馊味的洗脚水,直接泼在了邵宗平高定的西装裤上。
“你个不孝子!沈南星那个贱人去哪了?谁给我做饭!”
老太太坐在床上撒泼打滚,把枕头扔得到处都是。
没有了我的忍辱负重。
邵宗平被迫每天面对这满地狼藉和彻夜不休的鬼哭狼嚎。
他被折磨得整宿睡不着觉,抱着脑袋在墙角疯狂撞击。
“别吵了!别吵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