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他开始疯狂地借高利贷,雇佣私人侦探去找我的下落。
他把屋子里贴满了我的照片。
甚至每天晚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,假装我还在厨房里给他煲汤。
“南星,汤熬好了吗?我今天好累啊。”
这种病态的自我麻痹,在老太太的一次撒泼中彻底失控。
老太太因为几天吃不到好菜,抓着邵宗平的领带又撕又咬。
“我要吃鸡汤!我要找我的乖孙子和迎迎!”
邵宗平终于崩溃了。
他一把抓起老太太的衣领,双眼赤红地怒吼。
“吃什么鸡汤!迎迎早就跑了!”
“要不是你天天装病折磨沈南星,她怎么会走?都是你逼走她的!”
母子俩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剧烈地推搡撕扯。
混乱中,老太太脚下一滑,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。
这一次,她是真的中风偏瘫了。
歪着嘴,流着涎水,连一句完整的骂人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能“阿巴阿巴”地叫唤。
就在邵宗平面临高额医疗费,即将走投无路时。
私人侦探打来了电话。
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我在海滨小镇的阳光下,笑得肆意明媚。
旁边还站着同样笑容灿烂的姜迎。
邵宗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死死捏着手机。
他狂热地翻箱倒柜,找出仅剩的一点现金。
他看都没看瘫在床上的亲妈一眼。
直接冲出家门,买下了一张南下的机票。
他坚信,只要他肯低头认错,只要他去接我。
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,乖乖跟他回去,继续给他当那个免费的保姆。
小镇迎来了旅游旺季。
我和姜迎用攒下的钱,租下了一间敞亮的临街铺面,改做养生茶馆。
刚把木质的招牌挂上去。
门口的风铃就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。
“叮当——”
我抬起头,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。
邵宗平形容枯槁、胡茬凌乱地站在门外。
他身上那套曾经体面的西装皱巴巴的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他死死盯着柜台后的我,眼神里满是急切。
“南星!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
他不顾周围客人的指指点点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南星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痛哭流涕,左右开弓狂扇自己耳光。
“家里不能没有你啊,妈中风了,我也快破产了,求求你跟我回去吧。”
他用那种极其卑微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哀求着。
仿佛只要他下跪,我就必须心软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姜迎直接端起门口的一盆洗抹布水,劈头盖脸地泼在了他身上。
“滚出去!你个人渣,少在这里恶心人!”
姜迎大声怒骂,手里举着扫把。
邵宗平抹开脸上的脏水,不敢置信地看着姜迎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女人,如今却并肩站在统一战线。
他最后一点试图洗脑我的侥幸,被彻底击碎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我险些丧命的男人。
心里毫无波澜,只觉得冷漠。
我反手从柜台抽出一份沾着印泥的文件。
像丢垃圾一样,甩在他脚下。
“签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