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
青霜跪在承天门内,眼泪砸在青石板上。
我把那块磨损的长公主玉牌扔进她手里。
“备水,沐浴。”
洗去一身油烟味,换上丝衣,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端起热茶。
“城南那边,闹起来了吗?”
我吹开茶面浮沫,抿了一口。
青霜躬身递上密报。
“回殿下,暗卫传信,周衍在私宅接到了外室。”
“他咬了一口百合酥,尝出没放松瓤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”
“再看到红丝线上那个十字结,直接掀翻了桌子。”
青霜一字一句禀报。
“他掐着那外室手腕,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,嚷着问做糕点的人在哪。”
我放下茶盏,瓷器磕在紫檀桌面上。
“那外室没见过这阵仗,当场吓哭了,哆嗦着说您往皇城方向走了。”
“周衍没追过来?”
“他跌撞撞跑出胡同,连马车都没坐,发了疯跑回城南宅子。”
青霜语气带着鄙夷。
“府里什么样?”
“按您吩咐,属于您的东西一件没留,正堂桌上只放了空的首饰盒。”
“还有您亲笔写的放妻书,压在空盒下面。”
我点头,拿过银挑子拨弄香炉里的灰。
“他看到那封信,什么反应?”
“周衍看清纸上的字,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,手抖得连信纸都拿不住。”
“把整座宅子翻了个底朝天,连柴房水井都没放过,嘶哑着嗓子喊您名字。”
“没人回应,又跑去左右邻舍砸门,问有没有人看见您。”
我看着香炉里腾起的烟,端起茶杯。
“这三天,他在哪儿?”
“白天去东市西市您常去的布庄打听,跑到聚宝阁抓着掌柜衣领问有没有见过穿旧罗裙的女子。”
“掌柜当他是疯子,叫伙计把他按在地上打,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“他没还手?”
“没还手,趴在地上念叨您的名字,手里攥着那半块百合酥。”
“晚上呢?”
“拿着城防图挨个查问守城门的官兵,非要问您是不是出城了。”
“官兵嫌他半夜扰人,拿长枪把他轰出去。”
“宋乔呢?”
“吓坏了,三天躲在私宅里连门缝都不敢开。”
“周衍根本没回去看她一眼,吃喝全在街上对付,那身大理寺官服蹭满了泥水。”
我听完,拨了拨护甲。
七年,我为给他省钱买笔墨,大雪天连手炉都舍不得买。
如今他倒舍得豁出脸面,满大街找人。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大太监顺喜捧着明黄圣旨快步进殿,扑通跪下。
“殿下,陛下明日早朝的旨意拟好了。”
“传旨的太监安排好了吗?”
“回殿下,安排的是陛下身边嗓门最亮的小福子。”
“让他念清楚,务必让跪在殿外的大理寺官员听得一字不差。”
我把手边那件洗得发白的罗裙推到地上。
“拿去烧了,从今往后,世上再无沈柠。”
“老奴明白,定让这圣旨的声音响彻皇城。”
顺喜重磕了个头。
明日早朝,注定让满京城的人见识一出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