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洗漱好,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,去赴同学聚会。
餐厅是顾晨定的,我推门进去,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,笑声却在我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,带着探究、戏谑,还有几分怜悯。
“念念来了啊,快坐快坐。”
有人打破沉默,语气却怪腔怪调。
角落里有人举着手机,屏幕亮着,我瞥见一个熟悉的画面
那是我。
去年顾晨生日,他喝高了,指着我的鼻子说:“念念,学声狗叫来听听。”
我不肯,苏玲玲在旁边撒娇:“阿晨生日嘛,你就当给我个面子。”
我学了。
视频里的我滑稽可笑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我冲过去抢手机。
手指划开屏幕,还有更过分的我穿女仆装的照片,
是苏玲玲说“念念身材好,穿这个一定可爱”,顾晨在旁边笑着点头。我当时央求她删掉,她当面删了,原来备份了这么多。
“谁发的?”
我声音发颤。
苏玲玲从洗手间出来,一脸无辜:“念念,你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怼到她脸上。
她“呀”了一声,躲到顾晨身后。
顾晨站起身,挡在她前面,笑得云淡风轻:“我发的,都毕业了活跃一下气氛,别那么小气嘛。”
他回头看了苏玲玲一眼,眼里带着赞赏:“玲玲想的办法,果然有用。你看,你果然主动找我们说话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三年前我急性肠胃炎住院,他翘课来陪床,握着我的手说“念念别怕,我在”。
那时候他的眼睛多亮啊,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。
现在那双眼睛看着我,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“顾晨,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?”
“隐私?”
他挑眉,“开个玩笑而已,你这么较真干嘛?”
苏玲玲探出头,眼眶说红就红:“念念,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我让你穿女仆装,是觉得你真好看,想让大家看看你的优点……”
我笑了,“我的优点就是供你们取乐?”
顾晨眉头皱起来,下意识把苏玲玲往身后带了带。
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,小时候他保护我时就是这样
只是现在,保护的人换了。
“林念,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他沉下脸,“玲玲对你还不够好么,你就这种态度?”
我指着手机屏幕,“拆我礼物、坐我主位、让我学狗叫的对我好?”
“那是游戏!”
“游戏?”
我往前一步,“那她怎么不当丫鬟?她怎么不学狗叫?”
苏玲玲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。
顾晨立刻转身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动作轻柔地替她擦眼角。
那包纸巾是苏玲玲常用的牌子。
他连这个都记得。
而我过敏住院时,他带的粥里加了虾仁,忘了那是我过敏源里最严重的一项。
可苏玲玲不吃香菜、不吃姜、不吃芹菜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林念,你过分了。”
顾晨没回头,声音冷下来“给玲玲道歉。”
“我道歉?你做梦!”
包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有人低头刷手机,有人假装看菜单,没人敢出声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晨在身后喊,“你今天走了,以后别后悔!”
身后传来苏玲玲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阿晨,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……”
顾晨的声音温柔得像水,“她就这样,过两天自己就好了”
我攥紧包带,指甲掐进掌心。
原来他觉得我的难过,过两天自己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