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前三天，顾晨敲我家的门，我妈开的门，侧身让他进来，
脸上没有往常的热络，只有客套的疏离。
“念念不在。”
她声音淡淡的，“提前去学校了。”
顾晨愣住，：“提前？去苏市？”
我爸从报纸后抬起头，补了一句，“苏大。”
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顾晨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：“阿姨，您开玩笑吧？念念那性格，依赖性那么强，一个人去苏市怎么行？”
他自顾自地摇头，“她连地铁都不会坐，方向感差得要命，出门必须有人陪。京市有我跟玲玲，互相照应，她非要逞什么能？”
我妈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
“念念小时候，很独立的。”
顾晨的话头被截断，张着嘴，没出声。
“五岁就自己洗澡，七岁能炒一盘番茄炒蛋，小学三年级，一个人坐三站公交去上奥数班。”
我妈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“是你搬来隔壁后，她才变成你的跟班。”
“本来觉得挺好，两个孩子作伴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可自从苏玲玲来了，她就不怎么笑了。”
顾晨突然想起想起初二那年冬天，林念裹着臃肿的校服，在寒风里等他下课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却笑着说“不冷“。
他想起她胃炎发作时，一声不吭，是他发现后送去医务室。
可后来呢？
后来苏玲玲说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，他让林念排队去买，
她在冷风里站了四十分钟，回来栗子凉了，苏玲玲说不想吃了，
他顺手把袋子塞给林念：“你吃吧，别浪费。”
她当时什么表情？
他记不清了。
心脏某个角落突然抽了一下，钝钝的疼。
“阿姨，”
他喉咙发紧，“我......我确实疏忽了。但苏市太远了，她一个人......”
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我妈语气依然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，“苏大的设计系，全国前三。张老师推荐的，念念从小就喜欢倒腾东西，这专业对她发展好。”
顾晨还想争取：“可京市资源更多，我可以让我爸想办法，弄个普通学校，起码在同一个城市......”
我妈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