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侧身,抓住她手腕,反手一推。
她踉跄着撞上餐桌,碗碟摔了一地。
“苏玲玲”
我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这三年,我给你们当丫鬟、当背景墙、当废物回收站,我认了,因为我傻。”
“但现在”
我蹲下去,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你敢碰我家人,我让你连九块九的镯子都买不起。”
她浑身发抖,眼泪混着睫毛膏往下淌,狼狈得像只落汤鸡。
爸爸叫来了保安,把她架出去。
妈妈摸着我胳膊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”我笑了笑
那天晚上,顾晨给我发了很长一段消息。
【念念,我看到苏玲玲去找你了,对不起,又给你添麻烦。】
【我想了很久,你说得对,我们只能是同学。】
【但我会一直看着你,看你发光。】
我没回复,设置了免打扰。
有些边界,划清了,就不能再模糊。
大学四年,我过得很忙。
设计周、工作室、实习、比赛,奖杯攒了一抽屉。
顾晨偶尔出现在朋友圈,考了驾照,拿了奖学金,交了新朋友,但再没有女朋友。
我点赞过两次,都是共同好友的合照,他站在边缘,笑得很淡。
毕业那年,我带了男朋友回家。
周牧,同校的研究生,搞建筑的,话少,手很稳,第一次见我爸妈就修好了家里漏水的龙头。
爸妈很喜欢他,爸爸偷偷跟我说:“这小伙子踏实,比那个......强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庆功宴那天,我在饭店门口看见顾晨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,没过来,就站着,看着我挽着周牧的胳膊,看着我妈给周牧夹菜,看着我爸拍周牧肩膀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吃完饭出来,他已经走了。
共同同学后来告诉我,顾晨那天在KTV喝了很多,唱着唱着就哭了,说“我把她弄丢了,真的弄丢了”。
我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有些弄丢,是找不回来的。
苏玲玲的消息,是断断续续从同学群里传出来的。
网贷爆了,被催债的堵过门。
换了几个男朋友,都被她借钱借跑了。
最后听说去了南方,做直播,镜头里脸僵得厉害,评论区全是骂她整容怪的。
我没去看。
不是恨,是没必要了。
她早就不是我世界里的人。
毕业第三年,我开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
周牧成了合伙人,兼未婚夫。
婚礼定在秋天,银杏叶黄的时候。
请柬发出去,我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给顾晨。
婚礼那天,我在化妆间收到一个快递。
丝绒盒子,打开,是那条限量版手链。
卡片上只有一行字:【同学,新婚快乐。】
我愣了很久,妈妈进来催,我合上盖子,放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有些礼物,迟到太久,就成了纪念。
不是爱情的纪念,是青春的墓碑。
婚后第二年,我怀孕了。
产检那天,在医院走廊碰见顾晨。
他陪着一位老人,头发花白,眉眼和他很像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,眼眶忽然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顾晨。”
我们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。
老人看看他,看看我,忽然笑了:“这姑娘,就是你枕头底下那张照片上的?”
顾晨脸涨得通红:“奶奶!”
我笑了笑,摆摆手:“我先走了,保重。”
走出几步,听见他在身后喊:“念念!“
我回头。
他站在逆光里,和当年梧桐树下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不是每段青梅竹马,都要走到白头。
我做过最勇敢的决定,是十六岁那年喜欢顾晨。
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,是十九岁那年离开他。
而此刻,我走向周牧,走向我的未来。
身后那个少年,终于成了永远的背景。
模糊,遥远,不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