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极的极昼没有黑夜。
窗外的冰川永远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破冰船碾碎冰层的声音,成了我这三个月最熟悉的白噪音。
我端起马克杯,喝了一口已经冷透的黑咖啡。
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模型。
“知意,这组冰芯样本的碳同位素分析做完了吗?”
沈队长推开实验室的门,带进一阵寒风。
“马上就好。”
我头也没抬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这里没人问我是谁的未婚妻。
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精准计算出下一个气旋的路径。
而在地球的另一端。
傅时宴正盯着空荡荡的冰箱发呆。
已经是第三个月了。
沈知意还是没有回来。
他原本笃定她撑不过三天。
可现在,他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。
“宴哥,你胃不舒服吗?”
姜瑶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,推开书房的门。
她穿着沈知意以前最常穿的那件真丝睡衣。
领口开得很低。
傅时宴看着那杯牛奶,眉头紧锁。
他对乳糖轻微不耐受。
以前,沈知意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熬小米海参粥。
温度总是刚刚好。
“我不喝牛奶,你拿出去。”
傅时宴的声音里透着烦躁。
姜瑶愣住了。
她委屈地咬了咬嘴唇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宴哥,我只是看你最近太累了,想关心你……”
“以前嫂子在的时候,不也是这样照顾你的吗?”
她精准地踩中了傅时宴的雷区。
傅时宴猛地站起身。
他不耐烦地扯开领带。
“她不会给我热牛奶!”
“她知道我喝了会胃疼!”
姜瑶吓得后退一步,手里的牛奶洒出一半。
傅时宴没有理会她的眼泪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点燃一根烟。
拿出手机,熟练地拨出那个号码。
依然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。
傅时宴烦躁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。
“沈知意,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咬着牙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拉锯战。
只要他坚持不低头,沈知意迟早会认输。
毕竟,她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他,已经一无所有了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此刻的我,正站在北纬80度的冰川上。
手里拿着冰镐,将一枚探测器狠狠钉入万年玄冰之中。
风雪刮过我的脸颊。
带来刺骨的疼。
我只觉得自由。
“沈研究员,国内发来了一封卫星邮件。”
通讯员小李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。
我接过平板。
是前伴娘林晓发来的。
邮件里只有寥寥几句话。
“知意,傅时宴最近疯了一样在找你。”
“他把姜瑶赶出了你们的婚房。”
“你到底在哪儿?他快把整个临城翻过来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手指轻轻一滑。
将这封邮件彻底删除。
然后,我转过身。
迎着极地的风暴,继续向更深处的冰原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