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国家地理表彰大会现场。
大礼堂内灯火辉煌,座无虚席。
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。
站在聚光灯汇聚的舞台中央。
“本次极地科考,沈知意同志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,成功获取核心冰芯样本。”
“为我国极地气象研究做出了卓越贡献。”
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走上台。
将那枚代表着最高荣誉的极地勋章,郑重地佩戴在我的胸前。
勋章折出冷亮的光。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“砰——”
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重重撞开。
刺耳的声响打断了掌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口看去。
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下巴上长满青色胡茬。
双眼布满红血丝,像在绝望里熬了很久。
是傅时宴。
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我。
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、狂喜,以及深深的恐惧。
“知意……”
他沙哑着嗓子,喊出我的名字。
他跌跌撞撞地向舞台冲过来。
完全不顾周围安保人员的阻拦。
“知意!你还活着……你真的还活着!”
他试图爬上舞台,却被两名高壮的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台阶下。
沈队长皱了皱眉。
他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我的身前。
“这位先生,这里是国家级表彰大会,请你放尊重点。”
沈队长的声音低沉威严。
傅时宴拼命挣扎着。
他看着沈队长护着我的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刺痛。
“让开!我是她未婚夫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我轻轻推开沈队长的手臂。
走到舞台边缘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傅时宴。
他仰起头看着我。
眼里闪烁着卑微的祈求。
“知意,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在婚礼上丢下你,我不该偏袒姜瑶。”
“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我什么都改,我把命给你都行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以为只要随便哄哄我就会回头的男人。
此刻却在全场科研人员面前低声哀求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也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只有平静。
“傅先生。”
我轻声开口,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“我的户籍已经注销,我的档案现在归属国家极地中心。”
“我不是谁的未婚妻。”
我伸出手,指了指胸前那枚熠熠生辉的勋章。
“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。”
“不是你的后院。”
这句话,轻飘飘地落下。
却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傅时宴所有的幻想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。
看着我眼里那种彻底的无视。
他终于明白,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。
再也拼凑不回来了。
“把这位无关人员请出去。”
我转过头,对安保人员淡淡吩咐。
傅时宴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架了起来。
他没有再挣扎。
只是死死盯着我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。
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他最后的呜咽。
我转过身。
迎着聚光灯,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。
掌声再次雷动。
属于沈知意的新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