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深呼吸许久,我拿起手机给沈砚知拨过去电话。
四次无人接听,第五次那边才传来他不耐的声音,“有事吗?”
语气疏离,甚至不如对待下属温和。
我声音沙哑,“砚知,今晚回来吗?”
沈砚辞那边停顿了一下,“你声音怎么了?”
随后立即开口,“今天要忙很晚,住休息室。”
我捏着手机的手颤抖,努力缓和语气,“那我给你送饭吧,我做了你喜欢的鸡汤。”
沈砚知回复带着慌乱,“你别过来!”
发现了自己态度不对,他缓和语气,“外面还在下雨,太冷了,在家早点休息吧。”
我强压声音的颤抖,“天冷才适合喝鸡汤,你不要的话,你我给怀生送去。”
沈砚知迅速制止,“你别去他那!”
我疑惑,“为什么?他今晚有应酬,我正好去接他回家。”
他声音带上了谴责,“他正在升职关键期,你过去影响到他怎么办?”
我听出了他没有藏住的紧张,“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那么忙?我送去给轻轻算了!”
那边两道呼吸停顿了一下,沈砚知语气愤怒,“她今天说要去城西陪老公,你没听见吗?”
“你要去打扰别人二人世界?有没有眼力见?”
说完,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这些破绽,从前他们露出了无数,可我都没当回事。
此刻细细回想,只觉得恶心。
第二天的餐桌上,我随意刷着短视频,“砚知你看这个新闻。”
“老公和闺蜜居然滚到一张床上了,评论区说防火防盗防闺蜜!”
沈砚辞夹菜动作停顿了一下,蹙着眉训斥,“你闲就把我明天要用的西服多烫几遍,别一天到晚就看这些没营养的假新闻。”
“省得被渲染。”
儿子不耐烦的给我夹了一块我讨厌的鸡翅,“妈,你脑子笨,别随便上网,容易被骗。”
沈砚知顺手把那块鸡翅夹了丢进垃圾桶,“你闺蜜老公要出国一段时间,他给怀生发信息说害怕,让他过去陪还是让她住家里来?”
我的汤碗差点打翻。
二十五年前,我和苏轻同时怀孕,她生产时大出血,孩子没保住。
我怕她抑郁,主动提出让她做孩子干妈,孩子共同抚养。
如今她是真把我儿子当亲生儿子了,这种事情不找我商量一下,直接找了我儿子。
我抬头看向儿子,“你觉得怎么样方便?”
儿子理直气壮,“我工作忙,干妈是你闺蜜,住进来多好,你正好照顾她。”
每次都是一样的借口,等苏轻住进来,两个人工作再忙都会回家。
从前我觉得好朋友、爱人、孩子都在身旁,是人生大幸。
如今才明白,他们是为了苏轻。
当晚,沈砚辞和儿子人手两个行李回到家。
苏轻指纹解锁进屋,“欢欢你真幸福,老公儿子都是大暖男,这一路我都没动手!”
我看向沈砚知,他眉眼儒雅,“知道你紧张他们,顺路接回来了。”
儿子一脸骄傲,“妈说了,要孝敬干妈!”
和苏轻有关,他们倒是学会为我着想了。
可这三十年,家里的事情,他们从未伸过手。
酱油瓶倒了都没扶过。
他们熟练的将行李箱放进客卧,两个人配合默契的帮苏轻收拾起来。
苏轻一边指挥一边夸赞,“欢欢,还得是你会调教男人!不像我老公,只会给我钱。”
这次,我注意到了沈砚知眼底的宠溺。
我看着那间苏轻自己布置的客卧,恍然发现,这个住了三十年的家,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她喜欢的模样。
我喜欢冷色调,可家里的软装却变成了暖色系。
我喜欢茉莉花,可花园却种满了月季。
我喜欢看书,可书架早就变成了珠宝展示柜。
苏轻搂住发呆的我,“欢欢!有你在好安心!你们都是我的亲人!”
我没有挣脱,笑容温和,“你老公也真是神秘,二十多年硬生生没见过面!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小三,他不敢公开呢!”
苏轻笑容一僵,“少打趣我,他送你的那些礼物还不能买通你?”
“再说了,读大学的时候你可说了,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、理解我!”
我想到曾经亲密无间躺在一张床上互诉衷肠的日子,心脏仿佛再次被人撕裂。
所以,她抢走我的丈夫,带偏我的儿子,我也要理解和支持吗?
他们简直在白日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