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完,裴寂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拉黑吧。”
我点点头,黑名单里,又多了一个名字。
接下来几天,祁昼像疯了一样找我。
他去我原来的公司楼下等,去我爸妈家门口等,甚至找到林漾那里。
可每一次,裴寂都比他早一步。
他没有高调宣示主权,也没有故意刺激祁昼,只是安静地陪我上下班,替我挡掉不必要的见面。
他像一堵墙,不压迫我,却把所有风雨挡在外面。
第七天,祁昼的公司出了事。
有人把慈善晚宴直播片段和婚礼上他说的话剪到一起。
“她跟了我七年,最懂事。”
“她这么想嫁,我现在求,倒像被她拿捏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不娶她,只是晚几年。”
最后接上主持人问他的片段。
“祁总,听说您二位已经相恋七年了,什么时候能收到好消息?”
祁昼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“等时机成熟,一切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视频很快冲上热搜,网友骂声一片。
“七年不给名分,还怪女生想嫁?”
祁昼公司刚发布的婚戒系列被全网嘲讽。
品牌方甚至发了声明。
“不认可任何以等待之名消耗女性青春的情感观。”
这句话一出,热搜又爆了一轮。
温梨也没能全身而退,有人扒出她这些年每次都在关键节点出现。
我生日那天,她胃疼。
我和祁昼见家长那天,她车坏。
我准备拍婚纱照那天,她抑郁复发。
一次是巧合,次次都是算准。
她的评论区彻底沦陷。
“顶级绿茶。”
“不是救命恩人,是情感债主。”
“拿一道疤绑架别人七年,也挺狠。”
可真正压垮祁昼的,是另一段车祸监控。
画面很模糊。
但能看见车祸后,第一个砸开车窗,把祁昼从副驾拖出来的人,不是温梨。
是裴寂。
温梨是几分钟后才跑过去的,她小腿上的疤,是自己踩到地上的碎玻璃划伤的。
祁昼把监控甩到温梨面前时,手都在抖。
“你骗了我七年!”
温梨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没有!”
“我也受伤了啊!”
“我腿上的疤是真的!”
祁昼盯着她那条腿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受伤的这条腿。”
“我拿乔纭笙的七年,替你养了这道疤。”
温梨眼泪僵在脸上。
“祁昼……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再叫我。”
“我听着恶心。”
那天之后,温梨彻底从祁昼身边消失。
祁昼给裴寂打了电话。
“当年救我的人,是你?”
裴寂沉默几秒。
“路过而已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?”
“说了做什么?”
祁昼喉咙发紧。
“你明明可以用这件事……”
裴寂直接打断。
“我不会拿一条命,去换纭笙回头。”
电话挂断。
祁昼握着手机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原来他欠错了人,也爱错了方式。
更可笑的是,他用这份错误的亏欠,伤了我整整七年。
他给我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。
“纭笙,我不知道她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我以为她是真的害怕,真的需要我。”
“我不是不爱你。”
“我只是太笃定你会一直在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看完,删掉了。
迟来的真相,不会让伤口消失。
只会提醒我,自己曾经多傻。
一个月后,我的花艺工作室开业。
裴寂送来一车向日葵,站在门口问我:
“会不会太高调?”
我替他整理领带,笑了笑。
“不会,我很喜欢。”
他眼底亮了一下,高兴的像个得到满分答案的孩子。
剪彩结束后,风铃响起。
祁昼站在门外,手里抱着一束捧花。
是那晚同款,只是更大,也更漂亮。
他看着我,声音沙哑。
“纭笙,我欠你一个求婚,也欠你一个道歉。”
“那天我不该让你难堪,更不该说那些话。”
“其实嫁不出去的人不是你,是我离不开你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祁昼,你不是明白得晚。”
“你是直到失去,才觉得我重要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我抬起手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很亮。
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祁昼盯着那枚戒指,像终于认清什么。
他慢慢把捧花放在门口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点头。
“也希望你以后,别再把别人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裴寂走到我身边,低声问:
“难过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难过。”
“只是觉得,那束捧花终于没那么重了。”
我把花拆开,枯掉的扔掉,能留下的插进花瓶。
向日葵开得正好。
阳光落在裴寂侧脸上,他低头替我修剪枝叶,安静又认真。
我从身后抱住他。
“裴寂,谢谢你等我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声音很轻。
“不是等。”
“是我刚好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“你回头时,看见我了。”
我闭上眼,心口终于安定下来。
原来真正爱你的人,不会让你捧着花等他低头。
他会在你转身时,温柔告诉你。
你不是没人要。
你只是值得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