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妹妹是双胞胎,就得什么都一样。
从发卡到衣服,永远一式两份。
妹妹学钢琴,我就不能学吉他。
甚至连考试成绩,分差也不许超过五分。
于是,我学会了精准控分。
直到高考成绩公布那天,所有人都围在妹妹身边说笑。
竹马周野凑在她身边:“太棒了念念!咱俩的分稳上川大,我们三个又可以在一个学校了!”
爸妈笑得合不拢嘴,一边叮嘱我上了大学也要多照顾妹妹,一边从身后拿出两个手机盒递过来。
“老样子,姐妹俩一人一个。”
姐姐拆开她的,是最新款的苹果max,机身光亮崭新。
我低头拆开我的,却是个叫不上名来的杂牌机,质感粗糙廉价。
我攥紧手机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什么都一样,又好像,什么都不一样……
就像那年学校排演《灰姑娘》,我们演的都是同一个人。
可妹妹是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仙度瑞拉。
周野是单膝跪地为她穿上水晶鞋的英俊王子。
而我,却只是蜷缩在角落里任人打骂、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灰姑娘。
没人知道,这场决定前路的高考,我没有再刻意控分。
往后,我也不必再强求和谁一模一样了。
……
“真巧,我爸妈今早刚给我买的也是这款,这下我们三个以后联系更方便了。”
周野掏出新手机,和妹妹头碰头地互存号码。
轮到我时,他凑近,目光落在我的杂牌机上:
“思思,你这手机……什么牌子?没听说过啊。”
我妈这时端着刚洗好的水果过来。
“害,她呀,性子急,爱掉东西。人家店主说了,这个牌子最抗摔,怎么摔都摔不坏!别看牌子不响,也不便宜呢,家里可再掏不出更多钱了。”
我低下头,手指收紧。
我没摔过东西。
从小到大,但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,我珍惜都来不及。
可她既然这么说了,我说什么还重要吗?
妈妈开始分水果。
“姐姐一个,妹妹一个……”
为了表现一视同仁,爸妈买东西永远是双数。
碗里的果子一个一个被分好,正好均等。
我拿起一个放进嘴里。
酸、涩。
我本能地皱了一下眉,艰难咽下,却再没有咬第二口的勇气。
我看向妹妹,她正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,碗里快要见底。
她不怕酸。
还是说这水果,本就是照着她的口味买的……
我沉默低头,将手里一整盘酸涩果子全部吃完,一颗不剩。
父亲放下水杯:“明天你们三个一起去网吧填志愿,都报川大,留在省内,放假随时能回家,一家人团聚也方便。”
妈妈接话:“专业也都报念念想读的法律,思思,你当姐姐的,到了大学要多照顾念念。”
周野在后头笑了一声:“阿姨您放心,有我呢。再说了,思思照顾念念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轻车熟路。”
他语气随意,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
我听着,手指在桌下掐着掌心。
从小到大,我走的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。
从出生起,我和妹妹什么都是一样的,就连分数也是。
可是到了小学五年级,我考了年级第一,妹妹倒数。
爸妈带着我们一同测智商,报告单上我的数值远高于妹妹。
妹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,说自己太笨,说自己活着没意思。
爸妈心疼地把我拽到一边:“思思,你是姐姐,收敛点,别太突出。”
周野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,语气轻描淡写:
“你智商这么高?那你以后可得收着点,念念心思细,你别刺激她。”
于是,从那天起,
我学会了控分。
学会了收敛天赋。
学会了退让。
可一个人若是一直受挫,那大概就不会再有赢的机会了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七百分的成绩。
打开京大官网,在招生页面上,把目光放在“考古学”那一行。
冷门且只招一人。
但起码在这里,我可以做独一无二的那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