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访当日,林家布置得焕然一新。
三台摄影机机位就位,灯光打满全屋。
父母身着剪裁得体的正装,妆容精致,笑容得体。
妹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,妆容温婉,依偎在周野身侧。
记者轮番提问,父母侃侃而谈,大肆吹嘘自家平等育儿,言语间满是自得。
采访间隙,母亲侧身压低声音,语气焦躁:
“阿野,思思那边还是联系不上吗?”
周野眉心紧锁,眼底积压着不耐,摇头沉声道:
“半点回音没有。”
母亲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这么久了,她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来便不来!我有念念一个就够了!等录取通知书送到,后期修图把她P上去,画面整齐就行,外人谁能看得出来?”
话音刚落,玄关门铃骤然响起。
“来了来了!肯定是通知书快递!”
父亲瞬间展露笑意,连忙整理衣领。
摄影机立刻调转机位,镜头对准大门,灯光聚焦,准备拍下万众期待的高光时刻。
开门,快递员捧着两份鲜红邮政信封,声音洪亮穿透全屋:
“恭喜恭喜!林念念,川大录取通知书。林思思,京大录取通知书,请签收!”
满堂笑意,刹那间冻结。
空气死寂,只剩摄影机轻微的运转声响。
母亲率先回神,脸色惨白,慌忙摆手:
“搞错了!绝对搞错了!应该是两份川大录取通知书才对!”
“思思怎么可能考上京大呢。”
快递员一脸尴尬,反复核对快递面单、身份证编码:
“女士,信息绝对没错,考试院直邮,信息核验三遍,就是以一个川大,一个京大。”
说完,他把两份通知书放在玄关的柜子上,生怕惹上麻烦,快步抽身离开。
父亲颤抖着手拆开两份通知书,白纸黑字,公章清晰,无可辩驳。
“真的是京大……”
父亲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她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们?”
妹妹疯了一样抢过通知书,指尖用力攥得边角发皱。
反复核对名字、考号,眼底盛满难以置信与嫉妒:
“不可能!我们从小到大考试分差从不超五分!她怎么能考这么高?她怎么可能去京大!”
镜头尴尬悬在半空。
记者面面相觑,陆续收起设备。
然后尴尬地对着爸妈恭贺:
“恭喜,恭喜啊!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临走前收音没有关停,细碎抱怨清晰传入众人耳中:
“白忙活一场,还以为是双胞胎心有灵犀的温情专题,结果一个京大,一个川大,天壤之别。”
“果然双胞胎智商未必一致,高下立判,差距太大了。”
字字句句,精准扎在妹妹的自尊心上。
记者全员离场,房门关上。
妹妹彻底崩溃,眼眶通红,声音尖利:
“林思思就是个心机婊!嘴上说着好听会控分,背地里故意考高分,故意打我们所有人的脸!”
周野皱眉上前:
“念念,别这么说,思思她不是这种人。”
这句维护彻底激怒她。
她红着眼嘶吼:
“怎么不是?从头到尾她骗了我们所有人!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们所有人的笑话!”
“我现在恨不得撕了这个通知书!”
她突然意识到什么,转头看向爸妈。
“对!我们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撕了!这样她就不能报道,就不能入学,她就得乖乖回来复读!”
啪——
全场瞬间死寂。
林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,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妈。
从小到大,妈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,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。
母亲指尖发抖,眼底满是失望:
“我没想到,你心肠能恶毒到这种地步,那是你的亲姐姐啊!”
“亲姐姐又如何!”
妹妹崩溃大哭,破罐破摔:
“还不是都怪你!”
“凭什么?凭什么我们同一天出生,她智商高、天赋好,凭什么生来就压我一头?”
“从小到大你们嘴上公平,偏心谁你们自己不清楚吗?是你们把我养得处处不如她!”
这话如同惊雷,狠狠砸在父母心上。
过往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翻涌而出,一桩桩,一件件。
他们自诩一碗水端平,却永远把软糯甜润的水果留给妹妹,酸涩残果推给我。
嘴上说穿搭一式两份,却给她买质感细腻的新款,给我做工粗糙的尾货。
他们拼命抹杀我的光芒,只为护住妹妹脆弱的自尊。
母亲捂住发酸的眼眶,声音哽咽:
“原来到头来,是我们做错了。”
“我的思思,你在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