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的日子干净又充实。
晨起泡图书馆研读古籍,午后跟着导师走访文物修复实验室。
傍晚抱着吉他坐在操场弹唱,周末跟随课题组下乡踏勘遗址。
我不必迎合他人,不必收敛锋芒。
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活着本该舒展自在。
入校过半学期,秋日银杏落满林荫道。
我坐在树下梳理考古拓片笔记,一道熟悉又疏离的身影缓步走来。
周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眉眼干净,是少年时我心动过的模样,只是眼底覆着长途奔波的疲惫。
他停在我面前,声音低沉:“思思,恭喜你。”
迟来半年的祝福,掀不起我心底半点波澜。
我抬眸,淡淡应声:“谢谢。”
他局促扣着指尖,喉结反复滚动,纠结良久开口:
“半年前酒店宴席,你问我,在你和念念之间,我选谁。”
“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轻轻打断。
他愣住。
“你选谁都不重要了,因为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周野骤然怔住,眼底盛满错愕:
“你骗人,你是不是故意气我?”
“没必要。”
我合上笔记本,语气坦然。
“他是我的直系师哥。我们步调一致,理想同频。导师深耕考古数十年,是业内权威,所有资源都会向我们靠拢。我们在前路清晰,彼此契合。”
每一字,都是坦荡安稳的底气。
周野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,垂肩苦笑,满眼落寞:
“是啊,现在的你,我早就配不上了。”
他不远万里奔赴京市,妄图挽回年少遗憾,可站在我面前才发现,我们之间早已横亘无法跨越的山海。
他落寞转身,背影失在漫天银杏落影里。
之后大学四年,我跟随导师出席全国文博峰会,刊发多篇顶刊论文,成为导师最引以为傲的弟子。
在这期间,家里无数次来电、给我转钱,我悉数原路退回。
等再次得到他们的消息时,已经是大学毕业几年的事情了。
周野和林念念毕业就结婚了,留在老家安稳工作。
可婚后的琐碎日常逐渐消磨二人的情分,争吵不断。
婚后第二年两人正式离婚,两家长辈撕破脸面,老死不相往来。
彼时,我站在西北黄沙漫卷的考古遗址,风吹过旷野,手里握着千年陶器残片。
身旁是志同道合的爱人,远方是厚重绵长的文脉星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