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术上悲观，战略上乐观。
事情不到最后，鹿死谁手，犹未可知。
陆鲸往衣服上蹭，擦干净手汗，看准时机，弯弓搭箭。
先杀后面威胁更大的弓兵。
可是。
弓弦一直绷着，根本没有松发的空间。
对面九个贼兵，使用类似三才无量阵的站位。
五个刀盾兵顶在前面，四个弓手躲在后面，控制四个方向。
想找能射箭的突破口，很难。
难怪王戮的军队能一路势如破竹，连下数城。
他的士兵训练有素，战斗素质跟大荒守城军，有着明显差距。
陆鲸翻身，不断调整角度。
手臂一直拉着弓弦，需要持续使出力。
“啊哈哈哈，几十个两脚羊，还都是娘们！”
远处，这九个食人兵放声尖笑，喷地唾沫乱飞，脚下步伐频率加快，持续迫近。
“烤两个，煮两个，剩下的扒皮，腌了，做军粮。”
“再油煎一个，好久没吃了。”
“也行。”
啊——
躲在各处的女囚们，听到食人兵的话，惊恐滴挤作一团，哭着喊着，不敢看向他们。
有的掀起上衣捂住头，拱在泥地里。
跟鸵鸟一样，以为看不到，就没发生。
“往前，往前！”
食人兵持续压迫。
满打满算，双方距离就剩下四十大步。
陆鲸再次咬牙拉弓，额角青筋爆凸。
不行。
还是不行。
对方防守阵型严密，找不到射击角度。
用的箭也不是破甲箭，射在盾牌上也击不碎，不中用！
噔噔噔噔——
食人兵继续接近。
就剩下三十大步了。
“陆典狱！”
一声大喊，自仪门之后的戒石炸起。
谁？
陆鲸看过去，不远处食人兵们也下意识看过去。
躲在那里的是温兰香，就她喊的。
“快啊，陆典狱！”
她又喊。
电光火石间，陆鲸顿悟她的用意。
声东击西！
陆鲸赶紧转头，视线重投到食人兵身上。
果然。
他们被温兰香喊声吸引，注意力泄了，侧面有个刀盾兵停了，阵型出现漏洞。
机不可失。
锁定，瞄准，眼前显示各类参数，加力拉弓，松手——
一套动作水银泻地，陆鲸没半分拖泥带水。
嗖——
羽箭乘风疾飞。
精准地从盾兵的木盾左侧飞入，自上而下斜插进一名弓兵的脖颈。
扑通！
中箭弓兵倒地，连喊声都没发出来，四肢不断抽搐。
最后咳一声，喷大口血，头歪向一边。
死球了。
“好！陆大人，好俊的箭法！”
戒石后，瞄到一切的温兰香，发出喝彩。
听她一叫，其他女囚也壮着胆子，探出头来去看。
“死了，陆典狱杀了一个！”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”
“陆典狱，好样的，再杀一个。”
再杀一个？说得真轻巧。
陆鲸喘口粗气。
光杀一个贼兵就耗尽气力了。
可像这样难杀的贼兵，还剩下八个。
“哪里来的贼军汉！”
“今天剐了你来下酒！”
刚刚还兴奋讨论怎么吃人的同伴，眨眼间被陆鲸射杀，剩下八个食人兵暴怒。
阵型快速变化，从合兵一处，变为分成两队。
左队三名刀盾兵，两名弓手；右队两名刀盾兵，一名弓手。
两组人马分工明确：左队去抓陆鲸；右队去抓温兰香。
妈嘢！
要死了，要死了。
女囚们面如土色，全无刚才为陆鲸呐喊的兴奋，一个个再次抱团拥挤。
“姐姐，我怕！嗝儿——”
吓到呛风打嗝儿的温荷香，紧紧抱着姐姐温兰香，头埋进她胸口里。
“不怕，阿妹，”温兰香咽了下口水，“阿姊，阿姊，保，保护你。”
嘴上这么说，她却哆哆嗦嗦看向陆鲸。
陆鲸脸上面无表情，心声却是：操，拼了。
“来啊！”
自拴马石后一跃而出，陆鲸大喊一声，吸引食人兵注意力，跟着接地翻滚。
咔咔咔——
腰腹力量孱弱，也没有肌肉，发不上来。
甚至，陆鲸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扭曲声。
“那儿！”
左队食人兵快速突进，向陆鲸扑去。
走！
翻滚卸力，紧跟着拔箭拉弓。
嗖。
箭矢绵软无力，陆鲸自己都能感觉到。
刚刚的射击耗尽了他多半气力，现在激烈喘息，肺跟要炸了一样。
当——
羽箭撞击到食人兵木盾，都没扎进去，就掉落在地。
“死军汉。”
食人兵嘴一咧，发出嘲笑声，紧跟着刀指陆鲸。
“给你剁碎了！”
他们咆哮着冲过来。
操。
陆鲸左手持弓，右手抽出短棍。
死也要反抗，拖几个垫背的。
“大家，跑起来，跑！”
突然，又有人喊起来。
但。
这次不是温兰香，是叶倾倾的声音。
人高马大的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都跑起来！”
她怒吼着：
“躲着就是个死，死也要有点骨气。”
喊完，她先快速冲刺起来。
其余女囚一看这架势，心一横，跟着站起来。
四面八方，一下子钻出来好多躲着的女囚，满眼都是。
她们响应叶倾倾的呼吁，跟着跑起来。
整个宅院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食人兵原本部署，八个人的注意力被眼前乱蹿的女囚们，扯地乱七八糟，头左转一下右转一下，没个焦点，不知道看谁。
机会！
陆鲸把短棍往腰里一插，左手跟着摸进胡禄囊里。
抽箭，瞄准，拉弓——
嗖！
一支箭射出。
重复步骤。
第二支，第三支，第四支……
精神高度集中，一鼓作气，用仅存的力量，发射出八支箭。
“啊——”
“天杀的！”
“死军汉，老子要把你……”
八支箭，八声怒骂。
一箭一个食人兵。
扑通——扑通——扑通——
八个躯体以各式各样姿势倒地。
有跪着的，有仰面的，有狗吃屎的……
地面上尘土飞扬，鲜血从箭头扎出的肉洞里流出，红了一地。
啊！
众女囚们停下奔跑脚步，再次惊呼。
陆鲸已经累到脱力，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，一屁股栽倒，仰脸看天，大口喘息。
“死军汉……”
八个倒地的食人兵，有一个居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他中箭部位，是左肩，没有扎到要害。
“要你死！”
那红了眼的食人兵从地上捡起个木盾，朝着陆鲸冲去，瞄准他的脖子要砸下去。
操了。
陆鲸喘了口气。
没招了，毁灭吧。
十八年后，又是一条……
“让我来！”
一声地动山摇的惊呼，如平地惊雷般炸响。
什么情况？
陆鲸使出仅剩的气力，挣扎着撑起上半身。
就看到：叶倾倾犀牛一样冲过来，肩膀猛撞食人兵。
嘭！
食人兵被撞的一趔趄，紧跟着倒地。
还没完，叶倾倾怕他再站起来，立刻屈膝，起跳！
“给我死！”
半空中调整姿势，叶倾倾撅屁股下落，生生砸到食人兵腰上。
咔嚓——！
清脆的骨裂声。
嘶——
陆鲸眼睁睁看着，倒地的食人兵，身体从‘一’变成‘u’。
“陆大人，你没事吧？”
阳光下，胳膊肌肉隆起的叶倾倾，关切地问。
陆鲸目瞪口呆看着她，咽了下口水。
“大人，陆大人！”
忽然，人群中，一个女囚连滚带爬冲过来，噗通一下跪倒在陆鲸身边，手捏着他的胳膊，声音急促中带着关切：“您没事吧？”
陆鲸勉强给出个笑容：“没事，没事。”
“真的没事吗？”对方摸着摸着，手伸向陆鲸裤腰。
“都说了没事，你给我撒开。”
陆鲸呵斥着，同时辨认出对方是谁。
她叫尼露梅朵，是个外族人，因族人不服大荒国强征土地而造反，失败后下了大狱。
“嘻嘻，陆大人。”
食指放在嘴里吮咂，尼露梅朵眼波炽热盯着陆鲸。
陆鲸被看得有些发毛，问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陆大人，”尼露梅朵拿出食指，声音夹起来了，“让我给您生个孩子吧？”
“啊？”
“抓紧时间，现在就生。”
说着，尼露两手交叉抓着囚服下摆，手臂发力。
赭色囚服往上卷，露出她纤细又有马甲线的腰肢。
陆鲸：？？？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