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哪个喊的?”
朝地上‘脑洞大开’的豁牙子尸体,努努嘴。
陆鲸凶狠道:“我让你跟他一样。”
“是我!”
扎堆的女囚中,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,从中站了起来。
第一印象。
高,好高。
陆鲸眯起眼睛,目测。
对方有个一米八二,跟烟囱成精一样。
陆鲸重心前移,以便能随时发力,接着问:“你是想要怎样?”
“是想要跟你!”
眼前的‘大烟囱’两手举起,对陆鲸行了个叉手礼,又鞠了一躬:
“请带上我,我想活命。”
她的赭色囚服不知道为什么,俩袖子没了,从膀子到胳膊,整条露着。
好家伙。
陆鲸咽了下口水。
对方虬结的腱子肉,肱二头肌不用弯曲手臂,就凸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叶倾倾。”
“……”
这名字,跟本人可太不相符了,叫叶铁塔比较合适。
“行,铁,叶倾倾。”
陆鲸招招手:“来。”
记忆再次对号入座,陆鲸脑子里闪出有关叶倾倾的信息。
她的父亲是边军守捉使,因为擅自撤退,贻误战机,导致连坐,全家下监牢。
这叶倾倾自小习武,力气大到比肩男子。
嗯,有这种力量担当,会是个好帮手。
噔噔噔——
走到陆鲸身边,叶倾倾再次行叉手礼。
官眷出身,礼数就是周到。
陆鲸四人刚想动身,忽地又有人大喊“慢着!”。
他转过头。
角落处,越来越多的女囚,站起来。
“陆典狱,我想活命,请带上我!”
“想活,不想死,带上我好吗?”
“姐妹们,横竖都要死,不如搏一把。”
女囚们叫叫嚷嚷的,朝着陆鲸一拥而来。
扶着酸涩疼痛的腰,陆鲸让众女拍成两队。
此时,队伍后面,一直没表态的另外四名手下,走过来。
“头儿。”
他们惊讶地上下打量陆鲸。
即便四人什么也没说,陆鲸也能从他们表情,猜到个大概。
原主,貌端,体弱,无婚房,有各种不良嗜好。
沉迷酒色,怎么有这么凌厉的身手?
“头儿……”
四人还想说什么,陆鲸举起手:
“打住,就说想不想跟我一起走?”
苦笑,四个狱卒摇头:“陆头儿,走不脱的,根本走不脱。”
“王戮的先锋军不同别的,他们不带军粮,每攻下一城,这帮鬼都会翻个底儿朝天,非要找到人来吃不可!”
“陆头儿,没得马,还带着群娘们,怎么可能跑得脱?”
监牢里,狱卒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每个人听清。
女囚们原本昂着的头,逐渐低下。
陆鲸不想费口舌,挥挥手带领女囚们有序前进,七扭八拐,很快走出地牢。
地牢外。
阳光洒落,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。
呼哈——呼哈——
几个月来,头一次享受到阳光热度。
女囚们停住脚,闭着眼,仰面朝向天空,急促地呼吸,让日光从头淋到脚,感受热量自头顶传递。
“走。”
听到陆鲸催促,众女这才恋恋不舍地动身,赶紧跟上。
边走,陆鲸边梳理接下来的计划。
第一,先去架阁库。
那里存放各类案牍公文,其中就有安平县舆图。
有了地图,方知周遭地形布局,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
第二,留在城里躲避,断然是不行的,需要出城,尽可能落脚在山野林间,躲避空间大。
即便遭遇王戮先锋军,也能打游击,不然正面硬刚直接团灭。
第三,这些女囚多是出身官宦家庭,读过书,理解能力强,指派她们做事,更有效率。
并且,有一些看起来身强力壮,聪明伶俐,日后加以训练,说不定能是好帮手。
一个篱笆三个桩,想要在艰苦环境存活,单打独斗是兵家大忌,团队协作方是正理。
这也是前世参军时,陆鲸学到的第一课。
至于,这第四……
那就是个人生理和情绪的需要了。
女囚里,有各种类型的女孩子。
纵使她们身穿肥大囚服,满脸灰土脏污,也能从偶尔弯腰、侧身的动作,以及眼角眉梢,看出来她们的玲珑曲线和姣好面容。
这么多大美人,不利用一下,可就真是浪费了。
先不说开枝散叶。
漫漫长夜有人暖被窝,用胸口来捂发冷的脚,也是好的。
此刻。
县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,陆鲸他们畅通无阻。
来到架阁库,
陆鲸自落满灰尘的一卷卷公文里,找到了安平县舆图。
咳咳咳——
从架子上层拿出来,吹掉上面的灰尘。
陆鲸一阵咳嗽。
展开:
条条街巷,出城通路,周遭田垄地块,山岳河流,记录的明明白白。
有图,就不是无头苍蝇了。
快速查看舆图,陆鲸大脑跟着飞速思考,细化计划方案。
下一步,再去县衙正仓,那里可以收集补给。
引着众女囚,陆鲸凭着原主记忆,快步行进。
绕出正院往南,沿着坊墙一直走,约摸走了五分钟。
到了。
以往正仓两边都有披甲军士看守。
现如今桌子,凳子,包袱布,军靴……
一地狼藉,扔的到处都是,正仓大门也大敞着。
陆鲸还处于力竭中,就指挥众女囚去推门。
叶倾倾一马当先,说句‘我自己就够’,接着两手摁在大门上,发力。
吱嘎——
门分左右,阳光从仓外涌进去,照得里面一片豁亮。
陆鲸看着叶倾倾。
姑娘,你可真是条汉子。
正仓原本存放着粮食、军械、官员俸禄、当地税租……
眼下,俸禄,粮食一点不剩,只剩下给类型军械、札甲、毡帽什么的。
“去找找,有什么能用到。”
陆鲸一声令下,众女立刻四散行动,在正仓里反复搜索,角角落落都不放过。
走到军械架旁,陆鲸发现一把用拓木制成的角弓。
拿起来,掂在手里,重量、大小正合适。
想试试身手是否依旧,陆鲸从胡禄囊里抽出一支箭。
走出院子。
陆鲸弯弓搭箭,瞄准厢房屋顶上的鱼行鸱尾,目测与之相距500尺,也就是一百五十米左右。
“快出来。”
众女囚闻声而出看热闹,满满当当站了一院子,都盯着陆鲸。
陆鲸没有受到影响,屏息凝神。
拉满——松发——
嗖。
嘭——哗啦。
箭矢正中鸱尾,深深钉入,震落一片碎石木屑。
“好!!”
众女齐声喝彩鼓掌,以不可思议眼神,看向陆鲸。
还好。
陆鲸心说,能力还在。
前世,能年纪轻轻就担任南国利剑特种部队总教官,除了自身努力外,陆鲸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能力。
只要他心念集中,视界就会流转变化。
气流轨迹、风向流速、距离参照、甚至是湿度大小……所有数据都会清晰明了出现在陆鲸眼前。
这份特殊的能力,让他无论是用弓、用弩,还是用狙击枪,都可以百发百中,弹无虚发。
战士们被他精准的狙击能力折服,给他起外号,叫:阎罗点卯。
“都好了吗?”
陆鲸背好弓箭和胡禄囊,转身问众女囚。
“好了。”
“听不见,大声点!”
“好了!!”众女放声高喊。
“嗯,这才像样,走。”
挥挥手,陆鲸让列队的女囚跟上。
接下来的目的,是要赶紧出城,找一个落脚地。
早在之前看舆图时,陆鲸就锁定了一个地点:
白溪山。
那里入山只有一条路,易守难攻,可以带女囚们躲在那里,撑过先锋军搜捕,就算遭遇冲突,也能抵挡。
这好过,带女眷们一路奔逃;王戮先锋军是骑兵,带着一群娘们,怎么可能跑得过马?
时间,应该够了。
陆鲸根据原主的记忆盘算,留给他们逃往白溪山的时间,是足够的。
从南城门出去,一路快行,过个水田,然后是桑叶林,之后就是白溪山了,到时候……
嗖嗖嗖——
隔着老远,陆鲸就听到破空声,他躲闪的同时喊向众女。
“就地找掩体躲避!”
啊?!
众女囚可没他这么快的反应,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站在原地。
嗵嗵嗵!
直到弓箭扎入肉体发出闷响,跟着五六个女囚痛苦倒地,鲜血喷涌,女囚们才如梦初现,惊恐尖叫,四散奔逃。
“莫乱,找地方躲,藏好!”
伴随着陆鲸大喊,众女们才回过点神来,争先恐后找掩体躲避。
期间。
又有几支箭射来,又有三四个女囚倒地。
操了。
陆鲸躲在一根拴马柱后面,等弓箭齐射后的间歇,抬头观察,就看到:
五个刀盾手,护在前面,后面跟着四个弓手,正从坊墙上私开的侧门冲进来。
他们看到陆鲸一行,兴奋地大喊大叫,口沫横飞。
“两脚羊,有两脚羊!”
“饿死老子了,快杀来吃。”
每个士兵双眼都是赤红的,嘴角都挂着口涎,一副烟鬼犯瘾的可怕相。
这副尊容一看就知道,他们是吃惯了人肉的,王戮的士兵。
一共九人,有盾有弓,可攻可守,本就非常难杀。
更何况,自己此刻身体剧痛,全身力竭。
想1v9,基本不可能了。
挺直脊背,肌肉牵拉引起巨大痛楚。
陆鲸咬着牙。
嘴上不愿意承认,但悲观的念头却像毒蛇一样钻来钻去。
出师未捷身先死。
今儿,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