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庙,不对,不是庙。
陆鲸掂量措辞。
也不像道观。
这祠堂感觉,邪性得狠。
难不成,跟之前驱赶走山魈的吹笛人有关?
“陆大人,我们赶紧过去吧!”
众女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“太好了,终于有地方落脚了。”
“今晚能睡个好觉了。”
“哈哈,有庙就有僧人,有僧人就有斋饭啊。”
她们甚至幻想上了。
但并不是所有女囚都沉浸于喜悦中。
众女中间,温兰香修眉紧蹙。
“别高兴太早,我怎么觉得这庙,有点怪。”
怪?
众女不解,问她:哪里怪了?
“说不上来。”
手臂搭在胳膊上,揉抚着鸡皮疙瘩,温兰香眉头皱得更紧:“就觉得,害怕。”
害怕?
众女更不解了,然后一起看向陆鲸。
“有陆大人在,不用害怕。”
陆鲸笑一下:“挺会给我戴高帽的。”
“哈哈哈,陆大人值得嘛!”
寺庙的出现让众女喜上眉梢,心情也跟着放松了。
大家兴致勃勃,温兰香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站到陆鲸身旁,用跟戴了美瞳一样的双眸,看着陆鲸,等他给出最终决定。
“走吧。”
陆鲸挥挥手:“过去看看。”
“是,陆大人。”
众女兴奋回应后,急三火四朝寺庙行进,身上的疲累此刻忘得一干二净。
“陆大人。”温兰香走到陆鲸身旁,小声道,“我们今晚真的要住在这里吗?”
“我知道你的顾虑。”
陆鲸坦诚道:“实话实说,我跟你一样,觉得这寺庙不对劲,但相比于晚上睡树林,头上能有片瓦,始终是好的。”
“再不对劲,也要去看看。”
话说完,温兰香只是默默点头,陆鲸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,心里在反复咀嚼“我跟你一样”。
“我跟陆大人你,一样。”温兰香小声念着。
“什么?”陆鲸没听清。
“没什么,没什么,”温兰香赶紧转移话题,“我们赶紧走吧……”
砰。
有人从旁边撞过来,站到中间,给陆鲸和温兰香隔开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摸着被撞痛的肩膀,温兰香怒嗔,看清楚来人是那个外族人,尼露梅朵。
“你个小浪蹄子!”尼露梅朵零帧起手,“离我的陆大人远点。”
“呸,不要脸。”
一回想之前尼露要当众跟陆鲸亲热,温兰香又脸红,厌恶道:“陆大人才不是你的。”
“就是我的,就是我的!”
做个鬼脸,尼露又去挽陆鲸胳膊,温兰香鼓着腮帮子去阻止,两个人打打闹闹起来。
唉。
陆鲸挠头。
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,眼前几十个娘们。
叽叽喳喳,有的闹了。
“陆大人。”
“嗯?”
侧目看去,奶妈兰山茶不知道什么时候,凑了过来。
“饿了吧,陆大人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猜你一定是饿了,来……”
她又要拉开囚服。
“吃口奶,垫垫。”
“滚。”
“哎。”
一行人极速行军,半袋烟的功夫就走到那‘庙’跟前。
众人抬头。
哎?
奇了怪。
山门殿的门楣上,居然没有挂匾额。
“哪有寺庙不挂匾的?”
“就是,不挂谁知道叫个啥啊。”
众女疑惑,有人也跟温兰香一样,有了不舒服的感觉。
特别是当她们看到门梁上吊着的,没有眼睛的鱼,都吓得一哆嗦。
“好吓人,为什么要挂鱼啊?”
“鱼还没眼睛,黑乎乎的真恐怖。”
“要不我们走吧,今晚不住这儿了。”
有人打了退堂鼓。
陆鲸一挥手:“来都来了,进去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众女点点头,互相簇拥着,挽着胳膊,跟在陆鲸后面,小心翼翼往前挪。
门轴干涩,推着发出巨大异响。
几寸厚的浮尘随脚步翻腾,被穿堂冷风搅着,扑得人鼻腔发痒。
天光从侧面门洞斜进来,只在殿中劈出一块明晃晃的楔子,周边更暗了。
供台上的像便立在那光与暗的边界上,衣裳颜色看不真切,垂着眼,倒真像在俯视来客。
咕咚。
大家咽下口水,缓慢往庙里挪。
陆鲸,还是一马当先。
他左边,是温兰香、尼露梅朵;右边是叶倾倾,兰山茶。
至于他后面,众女前面,则是那个捡树枝当武器的女人。
陆鲸打量她。
长发利落地挽成个髻,顶在脑后。
身材纤细,但胳膊紧绷有青筋,力气应该不小。
她容貌艳丽,但眼神冷峻,整个人气场十足,给人生人勿近的疏离感,从刚刚到现在,她一言不发。
嗯……
陆鲸翻找脑内‘记忆库’。
想起来了。
她叫柳折枝,是个自小习武的侠女。
因为村子的里正仗势欺人,打伤了村民还强夺对方耕牛,柳折枝侠义出手,结果被官兵围捕,寡不敌众。
“柳折枝。”
陆鲸叫她。
对方头转过来。
四目相对,柳折枝仍旧是一句话没有。
陆鲸并不在意,只当对方是高冷话少。
“给你。”
从身上取下长弓和福禄囊,陆鲸递给她。
后者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接了过来。
仍旧,一句话没有。
陆鲸问她:“你会射箭,对吧?”
三下,柳折枝点点头。
“好,那你弯弓搭箭,跟在我后面,一旦有意外,你立刻发起攻击,我的胳膊还没缓过来,只能用弹弓,但弓箭威力大,必要时能造成巨大杀伤,明白吗?”
又是三下,柳折枝仍是点头。
“不是,你哑巴啊?”
旁边的尼露看不过眼去,朝柳折枝怒道:“我夫君跟你说话呢,你连个应声都做不会啊?”
陆鲸皱眉:“谁是你夫君?!”
就在尼露还想谴责柳折枝时,跟在温兰香身旁的妹妹,温荷香,扬起稚嫩的小脸,冲陆鲸等人:“不要为难她啦,她真不好说话。”
不会说话?
大家一怔。
“嗯!”温荷香用力点点头,“她真的不会说话。”
不对吧。
陆鲸心中狐疑。
按原主的记忆,这柳折枝应该是会说话的,不然怎么受的审呢?
正思索间,柳折枝张了张嘴,只发出‘啊’的音。
还真不会说话了?
陆鲸看出她有话想说,于是让众女停下,伸手示意柳折枝跟来,去到旁边。
“写。”
他指指地上的黑灰,又指指尚能看到刷白的墙面。
会意,柳折枝马上用手指去蘸黑灰,接着在墙上写写画画。
陆鲸看过去,跟着读出来:
能不能求你,跟我回一趟城。
再回去?
陆鲸错愕
好不容易跑出来,还要回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