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偌大的广场上，只能听到山雀在树枝上拍打翅膀的声音。
陆鲸环抱着胳膊。
看着众女囚，等待着她们给出答复。
“大，大人。”
人群中，最后边，有个哭到眼睛红肿的女囚，颤颤巍巍站起来。
陆鲸冷冷道：“讲。”
“我，我，”那女囚低头，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，“我下不去手，杀不了。”
“可以，”陆鲸点头，“那你退出，不要当特种兵了。”
毫不惋惜，也没有挽留，陆鲸语气轻松的就像去餐馆点菜。
“还有谁要退出？”
紧接着，又有几个女囚举起了手。
她们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，可一看到地上死掉的猴子，还不愿意被压下去的恐惧，再次冒头。
反反复复，她们不想被折磨。
虽然不甘心，但也只能老老实实承认，她们就不是当兵的料。
葱白手臂一只只举起来。
她们身边，温兰香、叶倾倾等人还想劝阻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怎么劝？
让她们努力克服？
可屠杀的恐惧，是三言两句就能抵消的？
算了，不说了，什么也不说了。
她们有的，只是沉默。
等到所有退出的人举手表态，陆鲸环视的同时在心中默数。
一共有十二个人退出。
嗯，比想象中的要少。
陆鲸有种欣慰的感觉。
在此之前，陆鲸从未想过，要任何一个人退出。
不抛弃，不放弃。
除了把她们训练成特种战士，能够在这乱世中立足，打下一片天之外。
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，不好好赏味，可着实有点可惜。
但刚刚的杀猴测试，陆鲸幡然醒悟。
有些女囚注定没办法做特种兵，人跟人除了体质不一样，心性也不一样。
强行让她们去做不适合的事情，只会适得其反。
你敢把后背，交给这样不靠谱的战友吗？
索性，还她们‘自由’，让她们做点，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“你们十二个人。”
陆鲸看着她们，指了指庙门口：“现在可以离开了，想去哪儿都可以，我管不着。”
“陆大人！”
十二个女囚扑腾一下跪倒在地，连着给陆鲸磕头。
“还请大人不要赶我们走，离开了，大人，我们指定没活路。”
“恳求大人收留！”
陆鲸皱眉：“我这里只要想当特种兵的，能当特种兵的，你们自愿退出，我帮不了。”
“陆大人，求您了。”
退出的女囚们泪流满面，还是不停地磕头。
其他女囚看不下去，替她们向陆鲸求情。
“求你了，陆大人，帮帮她们吧。”
“她们罪不至此啊，大人。”
众女哭哭哀求，还是温兰香提出了个有建设性的想法。
“陆大人，要不这样，您看，让她们十二个，负责照顾我们的衣食起居如何？”
“正好有人处理日常琐事，让我们能全身心投入到特训中，即节省了时间，又不至于让她们无家可归。”
“大人，可准允？”
嗯。
陆鲸思索片刻，点点头，同意了温兰香的办法。
“谢大人，谢谢陆大人！”
十二个女囚破涕为笑，对着陆鲸千恩万谢，后者摆摆手：“要谢，你们就谢温兰香。”
“谢谢兰香姑娘！”
几个人又去拜温兰香，她不好意思地连说不用，然后含情脉脉地看向陆鲸。
解决了退出事件，陆鲸走到水井旁，打水清洗手上沾着的猴血。
倒不是他有洁癖，爱干净。
而是猴血不光腥，还有一种独特的骚味，闻着令人作呕。
这时候，作为‘管理人员’的尼露梅朵，凑了过来。
“陆大人，经过这么一场，姐妹们都筋疲力尽，您看是不是让她们歇歇气儿，再做打算？”
闻言，陆鲸用看外星人的眼神，盯着尼露梅朵，给对方看得心里发毛，连连挠脖子。
“歇歇气？再做打算？”
“给我收起大小姐的做派，有我在，甭想歇，去，把剩下的猴子都杀了！”
“啊？”
半个时辰过后。
满面猴血的众女，终于获得陆鲸批准，能去井边冲洗一下。
她们始终是迈出了这一步。
此刻，水井边，气氛压抑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每呼吸一下，胸口就疼一下。
众女囚一言不发，默默打好井水，仔细擦拭。
现场安静的，仿佛摁下了静音键。
终于，憋闷的气氛让母牛一样的兰山茶，顶不住了。
她拖着两个沉甸甸的负担，猛地站起来，俩负担跟着一蹦一蹦的。
“都说点什么吧，闷死个人！”
大家闻言，跟着叹了口气。
“想说，”王雨彤无精打采，“但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她的话说出来大家的心声，其他女囚也跟着点点头。
咬了咬手指，兰山茶瓮声道：“就说说，你们恨不恨陆大人，让你们杀生。”
此话想扔了个炸雷，在众女心中激荡。
“恨，倒是不至于，陆大人是为我们好。”
“嗯，不恨，但是，陆大人像变了个人，太严厉了。”
“对的对的，就是太严厉了，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。”
一旁，将洗脸水泼掉，温兰香微笑着加入话题：“也不要这么说，如果陆大人真的不给喘息机会，此刻又怎么会让我们来梳洗清洁呢？”
众女闻言，连连点头说：“也是。”
下一秒。
陆鲸的声音自前院爆起。
“现在立刻集合！”
啊？
女囚们张大嘴巴，身体跟着后仰。
“又来？我们才刚刚洗漱啊。”
嘴上抱怨，身体却不敢有丝毫迟疑。
众女以最快速度穿戴整理好，跑步冲向前院。
那里，陆鲸背负双手，呵斥女囚麻利排好队。
女囚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，赶紧按照之前陆鲸教的，向右看齐，向前看，立正。
等到队列稳定，没有了嘈杂的声音，陆鲸发话了。
“下面进行体能训练。”
“现在，绕着殿前广场，来回跑二十里！”
十里？
众女闻言，为之咋舌。
大荒朝三百步为一里，一步约1.5米，一里也就是450米。
二十里将近十公里！
“陆大人！”
有女囚提出异议：“刚开始特训，就要跑这么多吗？”
陆鲸闻之，呵呵一笑，指了指山墙跟处的砖石。
“我不光要让你们跑，还要让你们抱着石头，负重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