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第一志愿改成离家千里的大学后,妈妈打来电话。
她声音温柔得反常。
“宁宁,晚上回来一趟吧。”
“家里给你和瑶瑶一起办升学宴,户口本和证件也都准备好了。”
我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期待。
是因为我的证件还在他们手里。
赶到酒店时,休息室里爸妈、哥哥、顾辞和沈瑶都在。
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《八年前阁楼事故情况说明》。
我拿起来看。
上面写着,是我高烧神志不清,自己误入阁楼。
沈瑶只是年纪小,没能及时求助。
事故纯属意外。
最后一行写着:
【本人沈宁,已原谅妹妹沈瑶,请学校和亲友不要再追究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荒唐。
八年前,我在阁楼里拍门,拍到掌心全是血。
没人给我开门。
八年后,他们终于肯打开门。
却是为了让我承认,当年是我自己走进去的。
妈妈把笔推到我面前。
“北城大学要做品行审核。”
“瑶瑶不能背着污点入学。”
我没有接。
爸爸脸色沉下来。
“我们已经给你录取的学校打过电话了。”
妈妈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我们只是说明情况。”
“说你因为失明,对瑶瑶一直怀恨在心。”
“说阁楼那件事,是你高烧后记忆混乱,故意嫁祸给妹妹。”
“说你填外省志愿,也是情绪失控后的报复。”
我盯着她。
一瞬间,连呼吸都像被堵住了。
哥哥冷笑。
“只要家里不配合,你的档案就会一直卡着。”
爸爸把户口本压在手边。
“没有证件,没有家属说明,我看你怎么去报到。”
原来他们叫我回来,不是给我证件。
是把最后一条路摆到我面前,再亲手折断。
沈瑶坐在妈妈身边,眼眶红红的。
“姐姐,我真的只是想重新开始。”
我转头看向顾辞。
“你也知道他们给我学校打电话了吗?”
顾辞嘴唇动了动。
没说话。
很久后,他才哑声开口:
“阿宁,先签吧。”
“等瑶瑶入学,我陪你重新申请学校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八年前,他们说先安抚沈瑶,再送我去医院。
八年后,他们说先保住沈瑶,再还我前途。
原来我的眼睛、清白、大学,都可以以后再说。
最后,我还是拿起笔。
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沈瑶低下头,肩膀轻轻发抖,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结局。
我在声明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宁。
写完后,爸爸把户口本和档案袋推给我。
“早点这样,不就没事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拿起东西,转身离开酒店。
当天夜里,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北城。
沈瑶开学那天,全家都去了北城大学。
她穿着白裙,红着眼站在校门口。
“如果姐姐也能来就好了。”
爸爸冷笑。
“不用管她。”
哥哥也说:
“没户口本,没家里配合,她那个学看她怎么上。”
就在这时,妈妈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北城大学招生办。
她笑着接起。
下一秒,脸色骤然白了。
电话那头声音清晰。
“您好,沈瑶同学的入学资格审核未通过。”
“学校决定,取消本次录取。”